他在大明当过官,又投靠建奴,帮助建奴多次入塞掳掠。大明百姓恨他入骨,崇祯更不可能饶他。
他只有一条路:跟着大清,赢到底。
“刚林,”他开口,“这些话,你对别人说过没有?”
“没有。”
“那就烂在肚子里。”范文程盯着他,
“主子还在,大清的旗帜还在。只要咱们守住,明军必退。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刚林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后,范文程又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一件事。
广宁城破后,明军是怎么对待旗人的?
全部杀光。
那些俘虏,被用来填护城河。那些旗人女子,被明军士兵糟蹋。那些孩子……
范文程闭上眼睛。
他不敢再想。
夜里,多尔衮独自站在城楼上。
月光下,城外明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像一条盘踞在地上的巨龙。远处,隐约能看见士兵在巡逻,能听见马匹的嘶鸣。
他转过身,看向城内。
城内一片黑暗。没有灯火,没有人声。
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也很快被捂住。
百姓们不敢点灯,不敢出声,怕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巡逻队会抢走他们最后的粮食。
这座城,曾经是大清的都城,是女真人的骄傲。天命汗在这里建立基业,天聪汗在这里称帝,崇德汗在这里君临天下。
而现在,它成了一座死城。
“主子。”身后传来声音。
多尔衮回头,是多铎。
“你怎么来了?”
多铎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多铎忽然开口:“大哥,你说咱们能赢吗?”
多尔衮没有说话。
多铎继续道:“范先生说再守一个月,明军就会退。可是……一个月后呢?就算明军退了,咱们还能剩下什么?”
“城里的人都快饿死了,旗人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只剩一口气。就算退兵,咱们还能恢复元气吗?”
多尔衮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多铎看着他,目光复杂:“大哥,我是想说,如果……如果守不住,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别的路?”
多尔衮脸色一变:“你想投降?”
“不是投降!”多铎连忙道,“我是说,突围。往北走,回建州。只要能保住人,咱们早晚能回来。”
多尔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多铎,我问你,咱们从建州出来,是为了什么?”
多铎一愣。
“咱们跟着天命汗出来,入主辽东,建立大金,为的是什么?”多尔衮的声音低沉,
“为的是不再当野人,不再在山里打猎,不再住那些破帐篷。咱们要的是这花花世界,要的是中原的繁华。”
“现在让咱们回去?回那个苦寒之地?重新当野人?”
他摇摇头:“我不回去。”
多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多尔衮转过身,望着城外的明军大营。
“他们想要盛京,那就让他们来拿。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多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大哥,有些陌生。
他不再说话,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同一夜,城西,一处破败的院落。
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浓眉大眼,满脸胡茬,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袍。他叫额尔赫,是正蓝旗的一个牛录额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低声说,
“今天又有五个弟兄饿死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明军打进来,咱们自己就死光了。”
旁边一个年轻一点的旗人道:“额尔赫大哥,你说怎么办?主子不让突围,咱们还能怎么办?”
额尔赫冷笑一声:“主子?哪个主子?咱们的主子豪格,现在还被关着呢。多尔衮?他什么时候把咱们正蓝旗当过人?”
众人沉默。
自从豪格被软禁,正蓝旗就成了后娘养的。
最好的粮草拨给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最苦的差事派给正蓝旗。
守城一个多月,正蓝旗死的兵最多,分到的粮最少。
“我听说,”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城外明军那边,对投降的旗人……杀得很狠。广宁那边,旗人全死了。”
额尔赫道:“我知道。但那是攻破之后。如果咱们主动投降,带着城里的人马献城,明军会怎么对待咱们?”
“这……”
“我打听过了。”额尔赫道,“明军那边,对主动投降的,会给条活路。前几天有几个包衣跑出去投降,被明军收下了,还给了吃的。”
“那些包衣虽然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是汉人。但至少说明,明军不是见人就杀。”
有人迟疑道:“可咱们是旗人……”
“旗人怎么了?”额尔赫道,“咱们也是人。多尔衮把咱们当狗,难道咱们就一辈子当狗?”
众人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轻人问:“额尔赫大哥,你说怎么办?”
额尔赫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个人,以前是豪格主子的亲卫,后来被调到城北守门。他说,城北的防守最松,明军围得也不紧。如果能派人偷偷出城,联系上明军,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能谈条件。”额尔赫道,“咱们献城,明军保咱们性命。运气好的话,还能分点田地,做个普通百姓。”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
也是个危险的计划。
万一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但继续等下去,也是死。
“干!”那个年轻人咬牙道,“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额尔赫扫视众人,低声道:“好。那咱们就干。明日夜里,我派可靠的人出城,去明军那边探探口风。”
“都给我记住了!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不能泄露半点风声。谁要是说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点头。
油灯熄灭,几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夜,盛京城南,明军大营。
李定国正在帐中看地图。烛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消瘦,但目光依旧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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