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少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那就有劳舅兄了。切记,万不可勉强。”
涂山璟郑重应下,捧着玉盒走到床边。他指尖萦绕起淡青色的灵力,轻柔地摄起一株蕴神草,悬在小夭眉心上方。灵力缓缓缠绕,将草药化作点点绿光,像萤火虫似的,慢慢飘向小夭的眉心。那姿态专注又悲悯,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
少昊的神经却绷到了极致。他知道,涂山璟绝不可能只是送药——这绿光里,一定藏着猫腻。
果然,就在绿光快要触到小夭眉心时,涂山璟的指尖微微一颤。一丝极淡的阴冷气,裹在木灵的暖意里,像条细蛇,悄无声息地往小夭眉心钻——那根本不是疗伤,是要扒开她的识海,看个究竟!
少昊眼底厉芒一闪,正要动手,却见小夭腕间那只粗糙的淡蓝色玉镯,忽然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暖光。那光太弱了,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股稚嫩的执念,像安儿小时候攥着她手指时的温度,轻轻荡开了那丝阴冷。
就是这一下,让小夭“昏迷”的识海,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母亲对孩子遗物的本能反应,真实得做不了假。
涂山璟的灵力猛地一顿,脸上的悲悯僵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那丝阴冷像受惊的蛇,瞬间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眼底飞快地掠过惊疑、了然,最后又变回深深的悲痛。
“小夭……是哥哥啊……”他哽咽着,继续催动绿光渡入小夭眉心,动作比之前更轻,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少昊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这玉镯是安儿幼时亲手做的,没想到竟成了最关键的一步——它坐实了小夭的“重伤昏迷”,让涂山璟彻底放下了戒心。
“怎么样?舅兄,小夭可有反应?”少昊适时上前,语气里带着紧张。
涂山璟收回手,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药力都渡进去了,可她神魂沉得很,没吸收多少。倒是……方才我感觉到,她对安儿的气息,有一丝本能的波动。”他摇了摇头,“她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
少昊叹了口气,露出失望的神情:“唉,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舅兄辛苦了。”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涂山璟“不忍”再看小夭的模样,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临走前,他把蕴神草留下,反复叮嘱太医按时给小夭使用,那“关切”的模样,做得十足。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少昊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寒。他挥退所有人,走到床边。
小夭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昏沉,只有刺骨的恨意与后怕:“他信了。刚才那丝阴冷气,是要探我的识海。”
“朕知道。”少昊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幸好有安儿的玉镯。接下来,你还要继续‘病’着,甚至要‘病’得更重。涂山璟多疑,一次试探不够,得让他彻底放心——放心到敢露出他的獠牙。”
小夭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气息又变得微弱紊乱。为了安儿,为了揪出这个恶魔,她能忍。
碧波殿重归寂静,可殿外的风,已经开始卷着风暴的气息了。
神农山的听松谷,和幽泉那边的死寂截然不同。
谷里的古松遮天蔽日,松涛声嗡嗡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肃。灵气清新得能洗肺,却裹着一层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玱玹带着两名皇室供奉,站在谷口,没敢硬闯,只是对着谷内拱手,声音沉稳,却足够清晰:“西炎玱玹,携诚求见守山前辈。事关大荒安宁,还望前辈不吝一见。”
声音在谷里荡了一圈,只换来松涛的回应,再无其他。两名供奉神色警惕,手按在剑柄上,玱玹却依旧站得笔直,面色平静——他早料到这位守山人不好见。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谷内深处才传来一声叹息,苍老得像埋在山底的古木:“西炎王不在王城坐镇,来我这荒山野谷做什么?老夫早已不问世事,大荒安不安宁,与我无关。请回吧。”
声音混在松涛里,分不清是风动还是人言,根本找不到源头。
玱玹不卑不亢,又拱了拱手:“前辈避世清修,本不该打扰。可近日北海之眼异动,上古邪阵再现,归墟之力不稳,更有宵小之辈觊觎幽泉禁地。晚辈怕这祸事蔓延,惊扰前辈清静,更怕大荒生灵涂炭,才冒昧前来,求前辈指点迷津。”
他把关键信息一一抛出,既是坦诚,也是试探——他想知道,这位守山人,到底对这一切知不知情。
谷内又陷入沉默,这次静了更久。松涛声仿佛都慢了下来,带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又响起,多了几分复杂:“你倒是有心。只是你说的‘宵小之辈’,所图恐怕不止幽泉。北海之眼、上古邪阵……不过是陈年旧事,沉渣泛起罢了。老夫只守此山,门外之事,与我无关;门内之事,也轮不到尔等插手。西炎王,请回吧,莫要自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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