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见苏主事身先士卒,不辞辛劳,心中皆生敬佩,劳作时愈发卖力,原本预计半年完工的修堤疏河工程,竟在三个月内便初见成效。太湖沿岸的石土混合圩堤连绵数十里,青石铺底,黄土夯筑,坚实牢固,排水闸口错落分布,河道被疏通拓宽,淤泥尽除,水流畅通,往日积水的水田,如今水势平稳,再也不见漫溢之象。梅雨如期而至,连日大雨,太湖水位暴涨,却被新修的圩堤稳稳挡住,闸口合理泄洪,河道畅通排水,沿岸水田安然无恙,农户们望着绿油油的秧苗,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纷纷称赞苏墨是“为民办实事的好官”。
圩堤修缮完毕,苏墨便着手推广农桑之法,他将农师分赴各村,手把手指导农户水田轮作与稻渔共生之术,选取吴县千亩水田作为试点,将水稻与菱角、莲藕轮作,在水田中开挖鱼沟,放养鲤鱼、青虾。农师们每日在田间巡查,指导农户把控水位、施肥、防病,苏墨也时常深入试点田,与农户一同劳作,解决种植养殖中的难题。不过两月,试点田便初见成效,水稻长势喜人,菱角、莲藕已冒出水面,水田中的鱼虾也日渐肥壮,预估收成较往年能翻上一番。周边农户见试点田效果显着,纷纷主动要求学习,苏墨便顺势在六县推广,不到半年,太湖沿岸数万水田皆推行了新的农桑之法,江南农桑一片欣欣向荣。
苏州府的治水兴农之策大获成功,消息传至长安,萧衍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苏墨与周元,又令江南各州府效仿苏州之法,治水兴农,让江南的鱼米之乡愈发富庶。苏墨在江南的名声也日渐响亮,农户们皆称他为“苏农官”,凡他所到之处,百姓皆夹道相迎,送茶送水,那份质朴的感激,让苏墨更加坚定了勤政爱民的初心。
与江南的烟雨蒙蒙不同,北境云州的三月,春风中仍带着刺骨的寒意,草原上的麦苗虽已破土,却仍需提防晚霜,而边境线上,虽无大规模战事,却常有柔然散骑侵扰,劫掠牧民财物,扰乱边境安宁。秦锋抵云州时,云州守将李烈正率军在边境巡查,得知秦锋是春闱榜眼,领旨前来推行耕战结合之策,便命副将陪同迎接,自己则继续驻守边境。秦锋见状,不愿在府衙等候,当即带着随从,快马加鞭赶赴边境军营,与李烈相见。
李烈年近五十,行伍出身,性格耿直,见秦锋不过二十余岁,虽是进士出身,却出身军户,心中便多了几分留意,却也带着几分考验,领他登上边境的烽火台,指着远处的草原道:“秦主事,你看,那片草原之外,便是柔然的地界,他们的散骑惯于游击,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虽有大军驻守,却防不胜防。且边境屯田军有五千余人,平日里耕种,战时打仗,可农具陈旧,耕种技术落后,收成微薄,军粮仍需朝廷调拨,耕战结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秦锋望着远处的草原,目之所及,能看到零星的柔然游骑在边界徘徊,又低头看向台下的屯田田亩,麦苗稀稀拉拉,长势不佳,心中了然。他出身北境军户,自幼随父守边,对边境的地理、军情、农情皆极为熟悉,对李烈道:“李将军,柔然散骑虽悍,却也有软肋,他们无固定居所,靠劫掠为生,若我们加固边境防御,让他们无隙可乘,再壮大屯田军,让军粮自给自足,耕战结合便水到渠成。依我之见,当从两方面着手:其一,整固边境防御,在边境线上修建烽燧台与土堡,每隔十里设一座烽燧台,二十里设一座土堡,烽燧台放哨,土堡驻军,形成联防之势,遇柔然来犯,烽燧台举烟示警,周边土堡驻军即刻驰援,让他们无处遁形;其二,改良屯田军的耕种之法,调拨新农具,由农师指导耕种,将屯田田亩按兵种分块,骑兵耕种近边旱地,种植耐寒小麦、莜麦,步兵耕种低洼良田,种植粟米、豆类,同时鼓励屯田军家属参与耕种,增加劳动力,做到兵农一体,耕战两不误。”
李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守边数十年,心中也有整固防御、改良屯田的想法,却苦于无具体之策,如今秦锋所言,正合他意,当即拍着秦锋的肩膀道:“秦主事,好计策!我守边半生,就盼着边境能真正安稳,屯田能自给自足,今日得遇你,实乃北境之幸!我这就下令,全军配合,按你的计策行事!”
秦锋当即修书一封,奏明萧衍,请求朝廷调拨新农具、粮种与修建烽燧台、土堡的物资,萧衍见奏,即刻命兵部与户部调拨曲辕犁、耧车等新农具千余件,耐寒粮种数万斤,青石、木料等物资一批,星夜运往北境。物资抵达后,秦锋与李烈分工合作,李烈率大军修建烽燧台与土堡,秦锋则负责屯田军的耕种改良,他将朝廷派来的农师分至各屯田营地,手把手指导屯田军使用新农具,教授耐寒作物的耕种之法,又将屯田军家属组织起来,成立农队,辅助耕种,划分田亩责任,每队设田长,负责田间管理,收成与军功挂钩,多劳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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