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六年二月,春风浩荡,吹遍九州万里河山,消融了最后一丝寒意,催开了漫野芳华。江南的水乡,千亩水田漾着清波,嫩绿的秧苗整齐成行,锦丝桑的枝头已是叶茂枝繁,蚕房里的幼蚕啃食桑叶,沙沙声响成一片;北境的草原,积雪尽融后的土地翻着黑浪,抗寒冬麦的嫩芽亭亭玉立,驿堡旁的沙棘、胡杨抽枝展叶,汉胡百姓的耕牛踏着春泥,犁出一道道希望的沟壑;西域的绿洲,粳稻秧苗在水田里舒展,棉田的幼苗顶着暖阳生长,丝路的青石路上,驼铃声声,商队络绎,戍堡的旌旗在春风里猎猎飘扬;中原的沃野,麦田返青,桃李争艳,蒙学的书声伴着耕牛的哞叫,在春日的晴空里交织,成了盛世最动人的交响。
春潮漫野,千畴皆绿,这是耕耘的时节,亦是百业兴荣的开端。从江南到塞北,从西域到巴蜀,农桑的繁忙映着商贸的繁华,教化的绵长伴着吏治的清明,边防的安稳融着四海的同心,九州大地,处处皆是实干的身影,处处皆是兴荣的图景,景和六年的盛世华章,在春风里徐徐铺展,在实干中字字生辉。
江南苏杭之地,是九州农桑的核心,亦是苏墨督办新种推广与水利精进的重中之重。此时的太湖沿岸,千亩双季稻的早稻秧苗已长至半尺,农师们划着小舟穿梭在水田间,指导百姓查苗补苗、肥水管理,苏墨亦每日深入田间,裤脚沾着春泥,手中攥着稻苗,细细察看长势。“早稻育秧重肥水,晚稻插秧看天时,这双季稻的关键,便在一早一晚的衔接,万万不可疏忽。”苏墨蹲在田埂上,对着围拢过来的百姓细细叮嘱,身旁的农师适时递上秧苗,演示着补苗的技巧。
百姓们围在一旁,认真听着记着,手中的秧苗映着春日的光,一位种稻老农捧着秧苗,笑着道:“苏大人,有您和农师们手把手教,我们这双季稻定能种得好,今年定是个双丰收的好年景!”苏墨笑着点头,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丰收从非一人之功,靠的是大家躬身耕耘,细心侍弄。这水田的土,是百姓的根,把根侍弄好了,日子自然就红火了。”
除了双季稻,锦丝桑的培育更是江南农桑的新重心。苏墨在苏州设了桑蚕坊,召集江南最有经验的蚕农与织工,培育新的蚕种,改良缫丝、织布之法。桑蚕坊里,锦丝桑的桑叶肥嫩,幼蚕成簇,织工们坐在织机前,手中的丝线如流云般穿梭,织出的锦缎色泽鲜亮,纹理细腻,较往日的丝绸更胜一筹。“这锦丝桑的蚕丝,细而韧,织出的锦缎既能做皇家贡品,亦能走丝路通商,江南的丝绸,定能借着这新桑新丝,名传四海。”织工坊的坊主捧着刚织好的锦缎,满脸欣喜地向苏墨禀报。苏墨轻抚锦缎,眼中满是期许:“江南的水乡,靠水吃水,靠桑养蚕,既要让百姓靠着桑蚕吃饱穿暖,更要让江南的丝绸,成为丝路之上的明珠,联结四海,融通八方。”
水利的精进,亦为江南的农桑与商贸添了双翼。苏墨督办的江南至岭南漕运新道,已疏浚过半,沿途的码头亦在加紧修建,太湖的漕船已能顺着新道抵达江南东部诸府,往日的陆路运输之苦,化作了水运的畅通便捷。苏州码头,船只往来不绝,满载着稻米、丝绸、桑茧的漕船扬帆南下,又载着岭南的荔枝、龙眼、药材逆流北上,船工的号子声、码头的吆喝声,混着春风的呢喃,成了江南水乡最热闹的声响。码头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南来北往的商人驻足交易,江南的富庶,在这春水悠悠、商贸熙攘中,彰显得淋漓尽致。
北境的云州与归化城,此时正沉浸在耕牧并举的繁忙之中。秦锋领着军士与农师,穿梭在北境的屯垦区与草原部落,一边指导百姓管护冬麦,一边推广新的耕种工具——朝廷专为北境改良的曲辕犁,犁身轻便,深耕易操作,汉胡百姓用后皆赞不绝口。“这曲辕犁比往日的直辕犁省力多了,往日一天耕两亩地,如今能耕三亩,效率高了,人也轻松了。”一位屯田军士扶着曲辕犁,在田里犁出笔直的沟壑,身旁的柔然牧民学着扶犁,动作虽生疏,却满是认真。
秦锋见此景象,心中满是欣慰,他令军士将曲辕犁的打造之法教给北境的铁匠,让铁匠们就地打造,分发给汉胡百姓,让每一户耕植人家,都能用上趁手的农具。北境的铁匠铺,炉火熊熊,铁匠们抡着铁锤,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春风里回荡,一张张犁铧在烈火与铁锤的锤炼中成型,带着滚烫的温度,被百姓们领走,耕进北境的泥土里,犁出丰收的希望。
边防驿堡的修建,亦在春风里稳步推进,汉胡百姓齐心协力,夯土砌石,十座驿堡已落成七座,余下三座亦即将完工。落成的驿堡,内有戍守营、互市点、粮仓,外有了望塔、护城墙,汉胡军士分班驻守,白日里巡边护路,夜晚里值守了望,驿堡的互市点,更是热闹非凡,中原的铁器、布匹、农具,草原的牛羊肉、皮毛、马奶酒,每日都在互市点交易,汉胡百姓笑着讨价还价,说着彼此的家常,往日的边关隔阂,早已化作了同心相融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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