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2月23日, 农历正月初七, 宜:冠笄、安床、祭祀、祈福、求嗣, 忌:嫁娶、开市、动土、作灶、安葬。
我叫陈默,三十四岁,在城里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2026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初七,年假最后一天。按老家的规矩,初七是人日,女娲造人的日子,该吃长寿面。我妈凌晨四点就起来擀面,硬是把我们仨塞饱了才放行。
“路上慢点开,别着急。”她站在院门口,手拢在围裙里,“正月里不出门,出门就堵一年。”
我笑着应了声,没往心里去。我妈信这些老黄历,出门要看宜忌,今天宜冠笄、安床、祭祀、祈福、求嗣,忌嫁娶、开市、动土、作灶、安葬。我问她开车算哪一项,她说算动土——轮子动土,我懒得争。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歪脖子树后面。
潇潇坐在副驾驶,低头刷手机。小杰在后座折腾他的奥特曼卡片,嘴里念念有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导航提示:G4京港澳高速,往北京方向,全线畅通。
我松了口气。初七返程,往年这时候早就堵成粥了,今年运气不错。
开了四十分钟,上了高速,车流开始密集起来。潇潇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今天车不少啊。”
“还行,能跑起来。”
小杰从后座探过头:“爸爸,什么时候到?”
“五个小时。”
“那么久——”
他拖长了声音,又缩回去玩卡片。我看了眼后视镜,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手指一张张翻着那些塑料卡片。
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面的车。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八十,六十,四十。
潇潇又抬起头:“堵了?”
“可能前面有事故。”
我打开交通广播。女主播的声音甜得发腻:“……目前G4京港澳高速保定段车流量较大,建议有条件的车主绕行……下面播放一首《祝你平安》送给大家……”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前面的车彻底停了。
我踩下刹车,拉上手刹,叹了口气。
潇潇倒是不着急,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堵着吧,反正又不赶时间。”
小杰从后座爬过来,趴在我椅背上往外看:“好多车啊。”
是啊,好多车。
三条车道,满满当当,全是被堵住的车。前面的看不到头,后面的看不到尾。灰白色的车身密密麻麻排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条僵死的巨蟒。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这一堵,就是三个小时。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车流往前挪了不到两百米。
潇潇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手机刷得没电了,靠在椅背上发呆。小杰早就不耐烦了,在后座翻来覆去,一会儿问我什么时候能走,一会儿问能不能下车玩。
“不能。”我说,“高速上不能下车。”
“可是别人都下了呀。”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面隔了三辆车,有个人站在应急车道上,背对着我们,像是在抽烟。
“那是应急车道。”我说,“更危险。”
小杰“哦”了一声,又问:“爸爸,他们为什么不走了呀?”
“因为前面堵着。”
“那前面为什么堵着呀?”
“可能……有事故。”
“那事故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呀?”
“不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呀?”
“……”
潇潇被我们爷俩的对话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小杰别吵爸爸”,又闭上了眼睛。
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想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周围很安静。
不是一般的安静,是那种不正常的安静——没有喇叭声,没有人说话声,甚至没有发动机的声音。所有的车都熄火了,所有的人都不动了。
我往左边看了一眼。
旁边车道是一辆白色本田,驾驶座车窗半开着。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前方。
他在笑。
不是那种堵车时无奈的笑,也不是刷到搞笑视频的笑。是那种很平静的、很满足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又往右边看。
右边是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司机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也靠在椅背上,也望着同一个方向,也在笑。
他的表情和左边那个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潇潇。”我轻声叫了声。
“嗯?”她没睁眼。
“你看看那些人。”
“什么人?”
“那些司机。”
潇潇懒洋洋地睁开眼,往两边看了看:“怎么了?”
“他们……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认真地看了几秒,又靠回去:“堵车堵傻了呗。我继续睡会儿。”
我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真是堵傻了。堵了三个小时,谁都会不正常。
小杰在后座又开始翻他的卡片,嘴里念念有词:“迪迦,戴拿,盖亚——”
我往窗外又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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