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就是说，乌鸦哥——哦不对，堕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树边的堕鸦，又转回来
“他负责把这些……业力？要么从兽身上剥夺，要么击杀，然后带走，拿到你这来？”
晶体的光闪了一下，频率平稳
“对”
洛星点了点头，把吸管又塞回嘴里，吸了一口，果子里的汁液已经少了大半，表皮皱巴巴的，银色纹路还在
（好像……平静了一点？）
他嚼了两下吸管，又吸了一口，甜的，但那种甜不是冲上来的，是慢慢散开的，像水波纹，从舌尖荡到喉咙，从喉咙荡到胸口
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点，不是没了，是松了，像绳子被解开了一个结，不那么勒了
（是这果汁的原因？）他闭上眼，又吸了一口
然后睁开眼
（不对——我要出去啊，怎么出去？）
“嗯——目前好像没开通传魔者的通道呢
”晶体的光闪了一下，语气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星呛了一下，吸管从嘴里滑出来，果子差点掉地上，他咳了两声，用爪子接住果子，抬起头，瞪着那团飘在半空的晶体
“不是——那我怎么出去？！”
晶体的光闪了一下
“别急别急！马上开通——试炼！”瀑布突然从中间裂开，不是慢慢裂的，是切的，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从顶上往下划了一刀
水往两边分，露出中间一条通道，不是石头的，不是土的，是光的——淡蓝色的，荧光，像夏天夜里河面上飘的那种，一缕一缕的，从通道深处往外漫
洛星站在那儿，嘴张着，忘了合上，他看着那条发光的通道，又看着晶体
“等试炼通道通过了”晶体的光闪了一下，频率平稳
“只要您和利行者一起响应，就能开启这个空间
”洛星看着那条通道，又看着手里那杯还剩小半的果子，又看着晶体
“……行…吧？”他把吸管塞进嘴里，吸了最后一口
果子的汁液没了，表皮彻底瘪了，银色纹路还亮着，像没灭干净的火星
他把空果子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堕鸦从树边走过来，镰刀杵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洛星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那条发光的通道
洛星站在通道口，往里看了一眼，光从深处漫出来，淡蓝色的，一缕一缕的，像雾，又像烟，他迈进去一步，脚下的光纹亮了一下，像踩在水面上
（有点莫名其妙……但还行吧）
他走了进去，光从两边合拢，把身后的草地、树、瀑布、晶体、堕鸦，一点一点盖住了
晶体飘在通道口外面，看着那条淡蓝色的光纹在洛星脚下慢慢往前铺
它歪了一下，两只爪子垂在两侧，光闪了两下
“你说——这个小家伙这么早当上传魔者，对他好吗？”
堕鸦站在它旁边，镰刀杵在地上，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通道深处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背影，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镰刀，刃口在光下翻了一下，左边，右边，没血迹
他把镰刀收回来，杵在地上，点了一下头，呼出一口气——不是松口气，是那种“暂时没事”的气
晶体飘到他面前，两只爪子抬起来，又放下
“哎呀，你说话嘛，怎么总是不说话呢？”堕鸦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它没说话，晶体歪了一下，光闪了闪
“哎呀，开个玩笑嘛~”
堕鸦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盯着通道，镰刀杵在土里，刃口朝下，纹丝不动
“哎呀，一个孩子而已，他有多少‘恶’嘛~放心，你刚刚不是还剥夺了一些吗~过关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后面就麻烦喽，你说对吧？”
堕鸦没回话，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通道，光纹在深处一明一灭，像心跳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不行”的那种摇，是“不好说”的那种
晶体飘在旁边，光闪了两下，又闪了两下，里面那团光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一个小孩……能有多少“恶”嘛？）
通道越往里越黑，不是那种渐渐暗下去的黑，是那种——你走一步，光就退一步，你往前走，光就往里缩，像在躲你
洛星的脚步慢下来，爪子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还在，但很远，缩成一个小点，像快灭的灯，他转回去，盯着前面那片黑
（……有点怕）不是怕什么具体的东西，是怕黑本身，那种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脚下踩的是什么的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爪子抬起来，落下去，抬起来，落下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怕踩空
亮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突然亮的，像有人把灯打开了，光从头顶照下来，不是阳光，不是月光，是那种——房间里才有的、均匀的、不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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