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尔特面色不变,坦然道:
“确有此事。末将奉命去诱敌,邵尔岱在阵前喊话,劝末将投降。”
“末将当场骂了回去,表明绝不降贼。他见劝不动,加上互相硬拼都会元气大伤,只得放末将回来。”
“这事末将回昆明时已向胡大人禀报过,胡大人并未追究。贺统领若不信,可以去查。”
他自然没有禀告胡心水,但是胡心水远在昆明,并没有在这里。
自然是无从查证了。
贺成景冷笑道:
“你一面之词,谁信?”
兀尔特转过头,直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贺统领,那日也是你命末将去和敌人骑兵阵前周旋,拖延时间。”
“如今反倒咬一口,说末将通敌?你若真有证据,只管拿出来,末将认罪。”
“若没有,还请收回这些话,免得寒了弟兄们的心。”
贺成景一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吴应熊左右看看,不知道该信谁。
高得捷沉吟片刻,拱手道:
“世子爷,眼下最要紧的是守好玉溪。我认为此事可暂且记下,待日后再议。”
吴应熊连忙点头:
“高将军说得是,那就先记下,日后再议。”
高得捷转向兀尔特,沉声道:
“兀副统领,你先回去吧。眼下是多事之秋,希望尔等牢记使命,替王爷守好玉溪城。”
兀尔特抱拳:
“末将领命。”
转身大步走出堂屋,头也不回。
...
昆明城内,处处张灯结彩。
街巷间爆竹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换上新衣。
在门前贴了红纸对联,虽简朴却透着久违的热闹。
自从前天明军入城以来,明军果然军律严正,对百姓秋毫无犯,市井渐渐恢复了生气。
特别是昨夜的除夕宴上,军民同乐,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今日正月初一,城中更是喜气洋溢,孩子们追逐嬉戏。
老人们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些孩童玩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心。
昆明城中,邓名的临时驻地张灯结彩,年味正浓。
邓名正在接受完众将的拜年。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银锞子,当成拜年红包,分赏给在场的中上层将领。
银锞子不大,每枚约莫一两,铸成如意、元宝等吉祥样式。
用红绳穿了,算是压岁的彩头。
周开荒接过一枚,翻来覆去地看,笑道:
“义父,这玩意儿倒是稀罕,比往年发的铜钱强多了。”
邓名拍了他一巴掌:
“少贫嘴,拿着就是。”
众将哄笑,纷纷谢过,各自散去。
他这才得空回到书房,继续处理之前未尽的军务。
他刚坐下,门帘一掀,阿狸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煮鸡蛋走了进来。
她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
“邓名阿哥,你忙了一上午,快歇歇,吃点煮鸡蛋。”
“这是我跟谈姐姐一起煮的的,放了糖和红枣,可可好吃了。”
邓名接过碗,看了一眼碗里圆滚滚的鸡蛋,笑道:
“你们有心了。”
他夹起一个煮鸡蛋尝了一口,果然香甜软糯,十分可口。
阿狸托着腮,蹲在桌边看他吃,眼睛弯成月牙。
“你谈姐姐呢?”
邓名问。
阿狸朝门外努努嘴:
“她去伙房看药了。说是有几个伤兵昨夜吃多了酒,伤口有些发炎,她去熬药了。”
她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谈姐姐其实比谁都上心,嘴上不说罢了。”
邓名点了点头,又夹起一个红枣。
阿狸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这是我绣的荷包,里头装了些驱邪的草药,保平安的。你带在身上,别弄丢了。”
邓名接过来,布包缝得歪歪扭扭,针脚参差不齐,他却笑了笑,揣进怀里。
正说着,谈允仙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
她一头白发用布巾随意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把茶碗轻轻放在邓名手边,低声说了句:
“别光吃甜的,喝口茶润润。”
邓名抬头看她:
“伤兵那边怎么样?”
谈允仙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
“不碍事。有几个发热的,灌了药,明日便好。”
邓名放下茶碗,忽然站起身来。
走到书案后面的柜子前,打开抽屉,取出两个锦盒。
阿狸好奇地探过头去,谈允仙也抬起眼。
邓名将锦盒分别放在她们面前,笑道:
“你们给我送了煮鸡蛋、茶,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东西。新年嘛,总不能光收礼。”
阿狸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揭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银耳坠,小巧玲珑,坠子上刻着苗家常见的蝴蝶纹样,银光闪闪。
她“哇”了一声,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抬头时眼眶有些发红:
“邓名阿哥,这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邓名点了点头:
“托人从城中银铺打的,你戴着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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