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这番话,明着是说看不惯便可自行离开,实则字字句句都冲着慕容皇室众人,摆明了是动了逐客的心思。
慕容熙眉眼敛去先前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温和妥帖,全然没有半分针锋相对的戾气:
“阿媱,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我本就是合作伙伴,从京城到乐居山,一直合作愉快;
方才那句谁看不惯便离去,于我而言不作数,生意还需同你一道做,我绝不会走。”
慕容飒眉头拧得死紧,语气带着几分硬邦邦的执拗:
“我在乐居山投了不少银钱,玻璃还未成型,生意牵扯甚多,现下断然不会说走就走。”
这话直白实在,不似慕容熙那般言语婉转拉拢,只拿实打实的投入摆明立场。
慕容靖浑身一僵,胸腔里一股又闷又躁的火气猛地翻涌上来。
他一路车马劳顿匆匆赶来余州,风尘仆仆一身疲惫,连片刻休整、一杯温水都没来得及沾,满心惦记着她;
哪里料到她半点情面不留,当众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这话哪里是随口置气,分明是明明白白赶他走,连带着慕容熙、慕容飒一并划在排斥之列。
心口又酸又堵,疲惫混着难堪与委屈齐齐往上冲。
他贵为皇子,走到何处不是众人恭敬相待,唯独在白莯媱这里,次次碰一鼻子灰,如今刚落地余州,连喘息之机都无,便被她这般不留余地地当众驱赶。
慕容靖压下胸口翻涌的难堪与怒意,心底立刻生出几分执拗。
他绝不能就这般转身离去。
若是此刻负气走了,反倒遂了她的心意,往后他更难踏足乐居山半步,更要眼睁睁看着慕容熙日日借合作之名贴近她;
一想到方才慕容熙那副游刃有余、处处讨巧的模样,心头妒火烧得更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失态的焦躁,贵皇子的傲气不肯折损半分,目光牢牢锁着白莯媱,沉声道:
“本王不走,此番前来,是特意寻白姑娘医治脸上伤疤。”
慕容靖话音刚落,白莯媱眉梢轻挑,语气轻飘飘不带半分情面:
“原来是五皇子是治伤,早说呀,诊金千两。”
慕容靖一口气憋在胸口,眉峰骤然紧蹙,又气又诧异:“你——”
不等他发难,白莯媱淡淡补了后半句,字字清晰:“黄金。”
慕容飒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白莯媱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
好像自己这条腿治疗也没那么费银子了,反而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千两黄金,等于是万两白银,这般天价,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慕容靖心口骤然一沉,酸涩与茫然缠在一起,怔怔望着她。
心底只剩一句自问:他们之间,竟已经生疏、对立到要这般用金银来划清界限的地步了么?
白莯媱却全然不在意他眼底翻涌的失意,语调轻快,半点不见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反倒做起了生意人的口吻:
“五皇子这是嫌贵,可得要好好想想,这笔银子万万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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