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凯人还未踏进院门,清亮的声音先一径飘进来:“姐姐,姐姐!你快看我寻到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抬眼跨入院门,目光一扫,当即顿住脚步。
慕容靖立在院中,而白莯媱面色沉冷,眉宇间满是不耐与压抑。
心头咯噔一沉,陈云凯下意识将怀里攥着的铜矿石飞快往袖筒深处一塞。
这是姐姐特意吩咐他去找的物件,万万不能此刻露出来。
白莯媱一见陈云凯归来,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立时攒起底气,声音冷脆:
“慕容靖,我尚有私事要处理,请你,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慕容靖垂眸望着她执拗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固执的弧度:“若我说,我不走呢。”
“云凯。”白莯媱侧过脸,语气不容置喙。
陈云凯垂手应声:“是,姐姐。”
他虽知晓眼前人是当朝五皇子,可姐姐既然开口吩咐,便是天大事,他也只得遵令行事,当即上前半步,做好了请人离开的姿态。
慕容靖眉峰一压,一身锦袍纹丝不动,淡淡抬眼:“凭你也想动本王?”
“那云凯只好斗胆,请殿下切磋两招。”
话音未落,陈云凯掌风已至,不攻胸腹要害,只虚虚拍向慕容靖肩头,处处留着避让余地,拿武人间比试切磋做足体面。
慕容靖眸色一沉,不闪不避,抬掌横截而上。
“嘭”一声轻响,两股内劲相撞,庭院落叶被激荡的气流卷得漫天纷飞。
二人脚步各退半步,招式看着平和,掌底却都藏了寸劲,每一招只点向关节、肩臂这类不伤性命之处,守着“切磋”的幌子,分毫不肯往咽喉心口落。
陈云凯旋身再上,掌影错落,招招隐隐逼向院门方向,意在逼退,不在伤人;
慕容靖步步回防,偶尔反击一爪,也只堪堪擦过他衣袖,不会真个伤他分毫。
两人身影在院中起落穿梭,衣袂翻飞,旁人远远瞧着,只会当是武人闲来无事比试切磋,可一旁立着的白莯媱看得透亮,每一次掌风相撞,都藏着二人不肯退让的僵持。
数招过后,慕容靖侧身卸开陈云凯一记推掌,两人同时收势后退,彼此隔着几步站定,气息微促,身上不见半点伤痕。
慕容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语气冷硬,藏着一丝郁气:“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能住她!”
“让本王好好教你。”
话音未落,慕容靖身形陡然一掠,锦袍下摆扫过青砖,快得只剩一道浅金残影。
初出掌只点陈云凯上臂关节,力道留了大半,看似提点。
陈云凯心头一紧,不敢大幅度腾挪,当即沉腰坠肘,双臂交错如盾,层层叠叠格挡而上,只能守。
掌风相撞闷响阵阵,他稳稳卸开一轮攻势,堪堪跟上对方节奏。
下一瞬,慕容靖眸色骤沉,腕间内劲轰然暴涨!
招式骤然密如骤雨,掌影层层叠叠封死陈云凯周身进退之路,掌风呼啸卷得院中枯枝落叶盘旋乱飞,青砖缝隙里的尘土簌簌扬起。
他依旧恪守分寸,招招避开心口、咽喉要害,若是真打伤了那个没良心的又要找自己算账。
可每一次掌面相撞的巨力顺着手臂直冲经脉,震得陈云凯虎口发麻,手臂酸沉发胀。
两人身影在方寸院落中穿梭腾挪,衣袂翻飞纠缠。
慕容靖起落间气度张扬,攻势步步紧逼,带着皇子不容置喙的占有郁气;
陈云凯身姿沉稳,防守虽被动,却分毫不退。
时而掌根相抵,两股内劲僵持一瞬,青砖地面微微震颤;
时而侧身错步,掌风擦着对方肩头掠过。
远远听来只当是武人友好切磋,可立在廊下的白莯媱看得一清二楚:二人眼底皆是紧绷的锋芒,哪里是比试,分明是借着切磋较劲示威。
几轮缠斗下来,慕容靖已然摸清陈云凯的路数。
他方才不过随意压制、存心磨对方耐心,始终留着极大余地,掌势虚多实少,处处给足闪避的空隙,压根没打算真伤人性命。
见陈云凯防守始终滴水不漏,慕容靖眼底躁意更盛,冷声低嗤,掌风骤然一沉!
这一掌声势骇人,破空劲风呼啸扑面,看似雷霆万钧,实则后劲极缓、收势极快,只要陈云凯侧身半步,便能轻松卸力躲开,连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这只是威慑,绝非杀招。
可就在堪堪触身的刹那——
陈云凯眸光微闪,心头飞快掠过一念。
他能躲、也绝对躲得掉。
可他偏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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