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之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传呼,内监尖细的声音一层层由内向外传开。
不多时,明黄色龙袍率先映入眼帘,帝王缓步走了出来,面色沉郁,眉眼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烦闷。
皇上身侧稍后半步,紧跟着四皇子慕容煜。
他一身锦袍,容颜温润,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稳操胜券的冷光;
安静侍立在帝王身后,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宫门前怒气冲天的秦岚。
宫门前所有人瞬间噤声,禁军齐刷刷伏身跪倒。
秦岚目光直直锁住帝王,没有行礼,一身边关风霜,傲骨挺立,满腔郁愤再也压不住。
皇上目光沉沉锁着宫前的秦岚,语气冰冷威严:“秦岚,你在宫门前喧哗大闹,内力震彻皇城,你可知罪?”
秦岚抬眸,眼底无半分臣子谦卑,只剩寒彻入骨的失望与愤懑。
他迎着帝王威压,字字铿锵,无惧无怯:“臣不知何罪!臣只知:秦家世代戍边,血染疆土,忠君护国,从未有负大乾!”
话音一顿,他目光凌厉扫过一旁故作淡然的慕容煜,最后落回皇上身上,声线愈发沉重悲愤;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恨,绝口不提挽戈赐婚一事,只捡朝堂规矩、君臣本分而言,声线沉如寒铁,字字落地有声:
“高祖开国,亲许我秦家世袭殊荣,世代恩眷不减!
先帝在世,更是特赐微臣特权,允我不分时辰、不限品级,随时入宫直谏,为大靖尽忠!”
他脊背挺直,一身凛凛,立于宫前百官禁军之中,坦荡无惧。
“臣镇守边关数年,百战余生,从未敢负江山、负圣恩!如今身心俱疲,自觉无力再担边关重任。
今日归京,本欲入宫面圣,恳请陛下恩准:臣愿卸去所有兵权官职,侍奉老母,安度余生。”
话至此处,秦岚抬眸直视龙颜,眼底藏着隐忍的寒芒,句句诘问,不卑不亢:
“可臣一片赤诚请辞之心,却被禁军死死阻于宫门之外!
敢问陛下,臣今日未结党、未渎职、未犯任何国法纲纪,究竟所犯何事?
先帝亲赐的特权犹在,高祖亲许的忠名犹在!如今臣子求见君上,竟连宫门都踏不进半步!
臣倒想问问,是臣逾矩,还是这大乾的规矩,早已变了?”
一席话坦荡刚正,句句戳在明面礼制之上,避过私怨、只论公理,既没将自己本意说出;
又当众逼得皇上哑口无言,死死占住了忠良大义的道理。
一旁的慕容煜眼底那点浅浅的得意,也瞬间敛去;
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与阴沉:他没料到,暴怒的秦岚,竟能如此沉得住气!
缓步上前,面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语气听似恳切,实则绵里藏针:
“秦大将军此话差矣,余州边关屏障,外敌环伺,万千将士皆仰仗大将军坐镇,余州万万离不开秦大将军啊。”
秦岚斜睨他一眼,并不接话,再次望向皇上,声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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