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话音沉沉,肩头微微发颤,一双久经沙场的虎目压着翻涌的悲愤。
“微臣守得住余州城池,护得住满城百姓免遭兵祸,可偏偏护不住自家儿女。
子女婚嫁终身大事,微臣身为生父,竟连半句置喙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眼直视四皇子,声线沙哑,带着无尽悲凉与不甘。
“四皇子不妨告诉微臣,这般无力的父亲,还有什么脸面立于人前,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秦家列祖列宗?”
秦岚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沉沉锁住对面之人,语气里裹着一层冷透的自嘲。
“倒不如就此卸甲归田,解了这身铠甲,做个寻常闲散农夫,寻常人家尚且能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做主自家孩儿的终身。”
他微微向前半步,字字叩击人心。
“四皇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慕容煜语气从容平缓,试图缓和僵持的气氛:
“秦大将军,挽戈去年便受封锦福公主。
父皇自幼看着她长大,何况她是姑母之女,说句不好听的,都算得上是父皇半个女儿。”
话音未落,秦岚猛地出声,径直将他的话生生截断,声线铿锵,没有半分退让。
“既然算得上天子子女,那就更不该与皇子婚配!将自家女儿许给皇子,这等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双目凛凛,一身武将戾气翻涌而出,死死盯着慕容煜,半点情面不留。
慕容煜方才温和的面色淡去几分,眉眼间浮出皇室子弟自带的威仪,不疾不徐开口:
“大将军此言差矣,先论名分,挽戈虽封公主,乃是恩赏加封,并非皇家血脉,与我本无半分血亲。
姑母乃是外嫁秦家,论宗谱,挽戈姓秦,从来都是秦家女。”
他抬眸看向秦岚,语气沉了几分:
“再者,皇家与勋贵联姻本是常例。
我纳锦福公主为平妻,一可保全秦家颜面,二能让挽戈得尊荣,将来不受旁人轻贱。
大将军口称滑天下之大稽,莫非是觉得,我配不上秦家女儿?”
秦岚朗声一笑,笑声里满是苍凉愤懑:
“殿下休要玩弄文字说辞!圣旨昭告天下,挽戈已是锦福公主,朝野万民皆认她是圣上义女。
殿下身为皇子,求娶天子义女,纵使无血脉牵连,在外人眼中,便是皇室自乱尊卑伦常,留下万世话柄!”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慕容煜。
“殿下说这是抬举秦家,可这般婚事,只会让我秦家世代被人戳脊梁骨!
小女的终身,岂能沦为别人笑柄?这般用名声换来的尊荣,我秦岚要不起,也不敢要!”
秦岚抱了抱拳,语气寸步不让。
“还有,微臣从未敢妄议殿下身份,婚嫁之事,当先守世间公论,殿下若尚有半分体恤之心,便请打消此念!”
话音一转,悲愤骤然冲喉:“先帝的外孙女,景阳长公主的女儿,秦岚的掌上明珠,竟要沦落为妾!哈哈哈~”
不等慕容煜答话,双膝一屈当即跪倒在地,话音陡然沉落,胸腔里郁愤翻涌,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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