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大火冲天的火光,半座京城都遥遥可见,救火的人声、侍卫奔走声彻夜不绝,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根本无从遮掩。
不过半宿,秦国公府失火、府中乱象四起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遍朝堂百官府邸。
一众京中官员辗转难安,府邸之内烛火长明,各家幕僚、子弟低声议论,人人心头震动,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不曾料到,才从余州回京、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秦国公秦岚,归京当日,竟落得葬身火海、尸骨难辨、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百年秦国公府,世代功勋,一朝焚作焦土,嫡女秦挽戈行刺四皇子妃被押入大理寺;
秦老夫人惊闻噩耗当场昏厥,生死未卜,偌大世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有人暗自唏嘘秦家世代忠良,落得如此惨淡结局;
有人揣度四皇子慕容煜夺嫡权斗,借大火铲除秦家兵权;
也有人噤若寒蝉,唯恐沾染上这桩惊天祸事,连夜遣下人封锁门户,不敢多言半句。
街巷之间流言四起,朝堂暗流汹涌,大理寺牢狱新增秦挽戈一名重犯;
皇城之内,家家户户灯火摇曳,人心惶惶。
这一夜,京城无人能安睡。
僻静暗巷深处,不见白日喧嚣,昏黄光晕勉强驱散浓重夜色。
赤峰一身灰黑衣衫,周身萦绕着沉得化不开的冷寂,先帝亲授影卫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仅仅立在那里,便叫跪地二人脊背僵直,不敢抬头。
影七、影八双双伏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石板,肩头绷得死紧,声音满是惶愧。
影七率先出声,喉头发紧,字字带着自责:“头,属下该死!属下无能,没能护住秦大将军,属下该死!”
话音刚落,身侧影八猛地叩首,额角蹭出淡淡血痕,主动揽下罪责:
“此事不怪影七,是属下的错;
当时围堵之人出手太多,属下拼死缠斗,终究没能拖住对方,眼睁睁看着大将军被擒走,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请头责罚……”
二人轮番请罪,巷内只剩沉闷叩首之声。
赤峰静静伫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方才听闻手下回报,柴房寻得秦岚佩剑、一具遭人捆绑焚烧的焦尸时,他心底那点侥幸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先帝临终亲手交付于他,命他誓死保全、制衡朝堂兵权的秦国公,秦岚不仅是景阳公主的夫君,还是大乾的顶梁柱。
到头来,竟折在秦府一场大火里,落得尸骨焦糊、无从辨认的下场。
他眼底翻涌沉沉戾气,周身气温骤降,良久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沙哑,藏着压抑的怒火与痛心:
“我千算万算,安排人手护送、留人手接应,本以为能保他平安脱身,谁知……”
话语顿住,赤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冽:
“并非你二人全责,但护人失利,罪责难逃。”
“先查清楚两股势力,一是慕容煜府中影卫,二是擒走秦岚的神秘人手到底是谁?三是最关键的一点,秦岚到底有没有被烧死?
多分几路探查,三日之内,我要所有线索。”
影七与影八重重叩首:“属下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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