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连日来心底无端翻涌着一股躁意,坐立难安;
方才草原那道撼天动地的轰鸣炸开时,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瞬间浓烈到极致。
偌大的大乾,皇子各怀算计,朝臣趋炎附势,身边人皆有私心,翻遍整个余州,唯有白莯媱一人,能让他纷乱的心绪沉静下来。
唯有待在她身侧,他悬着的心才能落地,寻得片刻安稳踏实。
抬眼望向窗外漆黑夜色,月已深,四下寂静,早已是三更天。
换作往日,他定会顾及规矩分寸,绝不深夜贸然叨扰女子院落。
可今夜心底的惶惑与思念压过所有顾虑,他只想立刻去到她身边,不必多说什么,单单守在她的院落里,离她近一些,便足够宽慰心底的不安。
慕容熙独自踏着微凉月色,快步朝着白莯媱的居所走去。
沿途耳边还回荡着草原未散的余震轰鸣,他心底纷乱不止,脚步却愈发急促,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些见到她。
月色铺满地砖,慕容熙踏入白莯媱的院落,抬眼便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立在院中树下;
分明是慕容靖,看这情况,显然也是刚赶至此处。
他眉头当即蹙紧,快步上前拦在慕容靖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沉肃的规劝:
“五弟,眼下已是深更半夜,你孤身一人来阿媱院中,实在不妥。
你与她早已无半点牵扯,这般深夜登门,传出去只会污了她的名声。”
慕容靖闻言抬眼,淡淡斜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字字回击:
“三哥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你深夜奔赴此处,心思与我相差无几,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青石地面,身形一跃,顺着房檐借力,径直飞身落在院落主屋的屋顶之上。
慕容熙被他一句话堵得语塞,哪里肯落后分毫,立刻提气纵身,紧随慕容靖身后,一同跃上屋顶。
二人并肩立在屋脊,一同望向草原那片地方,方才震天动地的轰鸣余韵仿佛还回荡在耳畔。
慕容熙侧头看向身侧沉默的慕容靖,低声开口发问:
“五弟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慕容靖目光沉沉凝向草原的方向,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郁色,缓缓摇头:
“并无确切线索,只是心底惶惶难安。
短短时日,草原部落接连两次传出地龙翻身的巨响,今夜声势更是远胜上次,实在蹊跷。”
慕容熙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际,轻声追问:“如此说来,你心中也在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地龙异动?”
慕容靖没有应声,闭口不语。
他自己也无从分辨谷地巨响与火光究竟是何物,可一桩心事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冷影已经整整大半个月没有送来只言片语,往日定时往返的密信尽数断绝;
他接连寄出数封飞鸽传书回京,一只只信鸽放出去,全都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无。
寻常断信从不会耽搁这般久,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攫住他的心神,直觉清晰地提醒他:京城定然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可王将军送来密函,信上说京中一切安稳顺遂,冷影一直留在京营打理军务;
日日守在军中,行事稳妥,还特意夸赞他恪尽职守,从无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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