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屈膝坐在微凉的屋脊瓦片上,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语气漫着几分疲惫释然。
“离京已经两个多月了,五弟,说句心里话,从前人人争抢的那个储君之位,我如今真没什么深重执念。
这般远离朝堂纷争、自在安稳的日子,其实挺好。”
他顿了顿,眼底褪去了往日皇子与生俱来的野心锋芒,只剩平和:
“离京之后,不必日日困在深宫朝堂,不必周旋父皇与你们之间的勾心斗角;
不必日日提防谁在暗处设局算计,不用为兵权、朝臣站队、世家博弈殚精竭虑。”
“不必应付各方老臣的拉拢试探,耳边再无永无休止的权衡与算计。
守在余州,有玻璃工坊、有学堂,有书城,一派欣欣向荣景象,还能时常见一见阿媱,心反倒踏实了。”
一旁慕容靖静立着,转头看向神色松弛的三哥,眉宇间那股急于回京的焦灼稍稍淡了几分,低声叹道:
“三哥说得轻巧,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京城暗流汹涌,父皇可不会给咱们安稳度日的机会,只有我们兄弟互相残害,他才能高枕无忧!”
慕容熙淡淡一笑,抬眼望向城西草原残留的淡烟:
“五弟胆可越来起大,连父皇的坏话都敢同我讲,不怕三哥去告密。
不过,我可不会上当,你若没机会,父皇还会找一个兄弟与我相杀,我还是喜欢与你相杀,熟悉;
若能长久留在此处,不问储位、不涉权斗,只求身边在意之人平安无虞,于我而言,便足够了。”
慕容靖听罢,也顺势屈膝坐在冰凉的青瓦之上,二人并排倚着屋脊飞檐。
周遭院落静悄悄的,屋舍窗棂一片漆黑,半点灯火也无。
慕容熙目光落向白莯媱卧房的方向,低声好奇轻问:
“你说,阿媱这会儿应当睡着了吧?刚刚那声响,也不知吵醒她没,唉,深更半夜,四下安静,想来早已安歇。”
慕容靖抬眼扫了一眼下方院落,目光锐利,一眼便辨出卧房、偏厅皆空无一人,淡淡开口:“屋内无人,她不在院中。”
慕容熙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恍然,眸中浮出了然:“我知道了,她定是去那个地方,她的私人空间。”
草原谷地间硝烟缓缓飘散,白莯媱与陈云凯从空间出来,重新立在火炮身侧。
远处的山壁大半崩塌,碎石沙土铺了满地,方才裹挟烈焰飞射而出的铁弹早已轰进山壁深处,整片谷地还残留着爆燃过后滚烫的气息。
白莯媱压下方才躲在空间里生出的心悸,目光落向损毁的山崖,转头对身旁的陈云凯发问:
“云凯,过去核查一番,测测这一炮的射程,再仔细查验山石损毁程度,记录火炮实际威力。”
陈云凯当即领命,快步走向断崖,一路清点地面弹痕、塌陷范围,俯身丈量炮身到崖壁的距离,细细分辨冲击造成的裂痕深浅。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神色难掩振奋:
“姐姐,实测射程足足百丈有余,寻常守城弓箭根本不及一半威力;
整片崖壁被轰塌近三丈宽的缺口,山石深层尽数炸裂,若是用来攻城,寻常夯土城墙根本抵挡不住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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