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顶气氛瞬间紧绷。
慕容熙闻言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白莯媱,虽知晓陈云凯是她心腹,可世俗礼教摆在眼前,深夜男女同行、贴身相携,确实极易落人口实。
陈云凯上前半步,正要出声替白莯媱辩解,却被她抬手轻轻拦下。
白莯媱抬眼看向慕容靖,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漾开一抹淡冷斥,语气坦荡从容:
“五殿下倒是有心,还有闲心操心我的名声。”
眉眼冷冽,字字清晰掷在微凉瓦上,半点退让也无:
“我修建工坊,养活余州数万贫苦百姓,开设学堂免费收容寒门稚子;
桩桩件件都是造福一方的善事,可京中提起我,依旧满是污言碎语,名声早就被玷污。”
“真正的清誉从不是靠避嫌守出来的,是要凭所作所为自己挣来。
就算今夜我与云凯一同外出行事,余州受我恩惠的百姓,也绝不会往龌龊私情上揣测,只会认为我们是有要紧要务处理。”
她直视慕容靖,眼底带着一层看透人心的漠然:
“可心存偏见之人,看万事皆能歪曲。
你心底明明清楚,我和陈云凯之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可方才见到我们一同归来,第一念头仍是往男女私情上揣测。”
“人心之中的成见,便是一座搬不动的大山,心中藏着怎样的揣测,眼中所见便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挺直脊背,周身锋芒凛然,半点不卑不亢:
“我白莯媱立身行事,问心无愧,不靠虚名苟活,旁人爱如何议论,与我无关。
比起虚无缥缈的名声,护住追随我的人,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你告诉我什么是名声?我需要什么样的名声?”
白莯媱话音落下,屋脊间一片沉寂。
陈云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姐姐方才字字铿锵、气场凛冽,他断不能在此刻显得软弱怯懦。
他往前踏出半步,稳稳挡在白莯媱身侧,脊背绷得笔直,抬眼直视慕容靖,语声清亮坦荡,第一次这般直白硬刚当朝皇子:
“百姓心中自有公论,姐姐行事光明磊落,何须向旁人多做半句解释!”
他是姐姐全然信任的人,姐姐尚且不惧皇子、朝堂刁难,他又有何可畏?
纵然是直面皇室权贵,只要能与姐姐并肩而立,共挡非议,便是被姐姐责怪也心甘情愿。
陈云凯挺身挡在白莯媱身前,语气坦荡强硬,半点不肯退让。
慕容靖垂眸望着他那副忠心护主、看似纯粹无瑕的模样,心底却翻起一阵冷嗤。
先前此人不动声色设局算计他,手段藏得极深,此刻反倒摆出一副全然赤诚、只为主子着想的无辜姿态,在他眼中处处透着刻意伪装,满是攻心的心机。
在慕容靖眼里,陈云凯这般便是故作纯粹、暗中算计的做派,面上一身坦荡正气;
实则步步都在抢占道理、博取白莯媱的偏袒,活脱脱一副刻意卖乖、暗藏城府的模样。
他压下心头不悦,眸光冷沉沉落在陈云凯身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讥讽:“好一个忠心护主,倒是会逞口舌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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