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傍晚打过来的。
铃声一响,晚晴就先慌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都在抖。
“快、快接电话,是不是晓宇?”
守业伸手拿起听筒,声音都发紧。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婿疲惫又欢喜的声音。
“爸,晓宇生了!”
守业一怔。
“生、生了?”
晚晴凑在旁边,耳朵贴着听筒。
她急得直拍守业胳膊。
“怎么样?大人好不好?孩子好不好?”
守业连忙把话筒往她那边送了送。
“都好都好!”女婿笑着说,“顺产,母女平安!”
“是个小姑娘,特别可爱!”
晚晴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女孩好,女孩好啊……”
守业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
“好、好就好……”
“晓宇她累不累?有没有遭罪?”晚晴抢着问,声音哽咽。
“妈,她刚睡下,精神挺好的。”女婿说,“就是力气耗得大,得好好养着。”
“孩子几斤?长什么样?像谁?”晚晴一连串地问。
“六斤二两,头发黑黑的,眼睛像晓宇,鼻子像我。”
晚晴听得心都化了。
“我的乖孙女……奶奶还没见着,就想得心口发疼。”
守业在一旁,插不上话。
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们好准备准备。”晚晴擦着眼泪问。
“医生说观察两天,没事就能回家。”女婿说,“等晓宇坐完月子,我带她们回海坛岛看你们。”
“好好好,不急不急!”晚晴连忙说,“千万以晓宇的身子为重,别着急赶路。”
“孩子小,经不起折腾,我们等得起。”
“知道了妈,我都记着。”女婿应道。
守业终于憋出一句。
“你、你照顾好她们娘俩。”
“钱不够,跟家里说,别省着。”
“哎爸,我知道,您和妈也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
屋子里静了几秒。
晚晴扶着床头,哭得肩膀发抖。
却是笑着哭。
“生了……我们晓宇生了。”
“我们当爷爷奶奶了。”
守业放下电话,慢慢走过来。
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什么,是喜事。”
“是喜事,我高兴。”晚晴抹着眼泪,“我就是心疼晓宇,生孩子那么疼……”
“她从小就娇气,这一遭,肯定受了不少苦。”
守业叹了口气。
“女人生孩子,都是一关。”
“好在都平平安安。”
晚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个孙女。”
“软软的,小小的,想想就可爱。”
“我得赶紧准备小衣服,小被子,小袜子。”
“都要最好的,最软的。”
守业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笑。
“你身子也不好,别累着。”
“我不累!”晚晴摇摇头,眼里全是光,“一想到我的小孙女,我浑身都是劲。”
“我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以前带晓宇,条件苦,好多东西都没给她备齐。”
“现在不一样了,我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孙女。”
守业点点头。
“都听你的。”
“你说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晚晴慢慢躺下,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望着天花板,嘴角一直扬着。
“你说,她会不会哭起来很轻?”
“会不会一抱就乖?”
“会不会一看到我们,就笑?”
守业坐在床边,陪着她一起想。
“会的。”
“像晓宇小时候一样,招人疼。”
晚晴轻轻笑了。
“我当奶奶了。”
“一辈子了,终于当上奶奶了。”
守业握住她的手。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是,我们当爷爷奶奶了。”
“家里,又添了一口人。”
晚晴望着他,眼里满是欢喜。
“等孩子回来,我要天天抱着。”
“带她去海边,带她看木麻黄树,带她摸一摸我们当年的礁石。”
“让她从小就闻着海的味道长大。”
守业笑着应声。
“好。”
“都依你。”
晚晴靠在床头,越想越开心。
之前的病痛,好像一下子轻了大半。
脸上的愁云,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期待。
“我得赶紧列个单子。”
“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小毯子……”
“一样都不能少。”
守业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开心。
这个家,沉寂了太久。
终于,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重新亮了起来。
晚晴抬头看向守业。
“你说,我们的孙女,该叫什么名字好?”
守业想了想。
“等晓宇他们定,咱们跟着叫就好。”
晚晴笑了。
“不管叫什么,都是我们的心肝宝贝。”
窗外,海风轻轻吹着。
屋子里,暖意融融。
一个刚刚到来的小孙女,像一束光。
照进了这对老人的晚年里。
把所有的疲惫、病痛、牵挂,都化成了满心满眼的欢喜。
晚晴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我的小孙女……”
“奶奶等着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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