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没有再开口拒绝。
他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显得格外无力。
晚晴看着他沉默的模样，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守业抬眼，望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
他想喊住她。
想说真的不必。
可话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晓宇和孩子那几个字，像一根软刺，扎得他动弹不得。
晚晴在厨房里翻了翻橱柜，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几包快过期的方便面，和一瓶落了灰的酱油。
她皱了皱眉，没有抱怨。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守业。
“家里没菜，我先去楼下买点。”
守业猛地抬头。
“不用……真的不用麻烦。”
晚晴脚步一顿。
“这不是麻烦。”
“从现在起，你的三餐，我来管。”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定。
守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晚晴拿了钥匙和包，轻轻带上房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守业一个人坐着，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太灵便的腿，眼眶微微发热。
曾经的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如今却要靠一个曾经最疏远的人，来打理他的生活。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没过多久，晚晴提着菜回来了。
新鲜的蔬菜，鸡蛋，还有一块瘦肉。
她没有歇脚，直接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作响。
切菜的声音清脆利落。
守业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心里又酸，又涩，又暖。
长这么大，除了母亲，很少有人这样为他费心。
更别说是晚晴。
饭菜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
很淡，却格外勾人。
守业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晚晴端着菜走出来，像是没有听见。
“可以吃饭了。”
她把碗筷摆好，又走过来，想扶他起身。
守业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我自己来。”
他撑着沙发扶手，一点点站起身。
动作笨拙，又费劲。
晚晴没有强行伸手，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时刻准备着，在他站不稳的时候扶一把。
守业慢慢挪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两菜一汤，简单，却热气腾腾。
他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像样的饭菜了。
“快吃吧。”
晚晴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守业接过筷子，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你。”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晴摇了摇头。
“不用谢。”
“我说过，看在晓宇和孩子的份上。”
守业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很香，菜也可口。
可他吃在嘴里，却满是苦涩。
他没资格被她这样照顾。
更没资格，借着晓宇和孩子的名义，接受她的好。
晚晴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餐桌上没有多余的对话。
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连空气都冻得结冰。
吃完饭后，守业想收拾碗筷。
他刚站起身，就被晚晴拦住。
“你坐着，我来。”
“不用你动。”
守业僵在原地。
“我可以的，只是洗个碗而已。”
晚晴没有回头。
“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她端起碗筷，走进厨房。
水流声再次响起。
守业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晚晴是真的打算留下来。
真的打算，一点点照顾他的吃喝，他的起居，他的一切。
他想拒绝，想逞强，想保持最后一点尊严。
可面对她平静又坚定的态度。
他所有的固执，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晚晴洗完碗，擦干净手，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
地板上落着灰尘，沙发上堆着乱衣服，茶几上乱七八糟。
“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
守业连忙开口。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
晚晴拿起抹布，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样子，怎么收拾？”
“别逞强了。”
“安安静静待着，就是帮我。”
守业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乖乖坐回沙发上。
看着晚晴在屋子里来回忙碌。
她擦桌子，扫地，整理衣物，把凌乱的屋子一点点收拾整齐。
动作自然，熟练，没有一丝不耐烦。
守业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眼睛却一直跟着她的身影转。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是晚晴这样为他打理生活。
更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共处一室。
屋子一点点变得干净整洁。
空气都好像清新了很多。
晚晴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停下手里的活。
“屋子收拾好了。”
“你以后别再弄得这么乱。”
守业点点头，声音沙哑。
“……好。”
“麻烦你了。”
晚晴放下抹布。
“我说过，这不是麻烦。”
“既然答应了要管你，就会管到底。”
“你的饮食起居，从今天起，我全包了。”
守业抬起头，看着她。
眼底翻涌着感动，愧疚，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重重地闭上嘴，把所有情绪都咽进心里。
就这样。
没有隆重的承诺，没有多余的寒暄。
晚晴就这样，正式走进了他乱糟糟的生活。
开始一点点照顾他的饮食，他的起居，他无人问津的日常。
而守业，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倔强。
默默接受了这份，让他满心不安，却又无法拒绝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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