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不久。
门锁轻轻一响。
晚晴准时出现在门口。
守业听见声音,身子下意识一僵。
他还不太习惯,有人天天这样闯进他的生活。
晚晴换好鞋,抬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平静自然。
“醒了?”
“我先去给你做早饭。”
守业张了张嘴。
声音干涩。
“不用天天这么早……”
“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晚晴没回头。
脚步已经走向厨房。
“对付不行。”
“你身体要养,就得按时吃。”
守业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
他想再说点什么。
想让她别这么辛苦。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厨房里很快响起动静。
水流声。
碗碟碰撞声。
油下锅的轻响。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有了人气。
守业静静听着。
心里又暖,又沉。
没过多久,早饭端上桌。
粥,小菜,鸡蛋。
简单,却冒着热气。
晚晴把碗推到他面前。
“吃吧。”
“凉了就不好了。”
守业拿起勺子。
手微微有些不稳。
“每天这样……真的麻烦你了。”
他低声说。
晚晴坐在对面,慢慢喝着粥。
“不麻烦。”
“我说过会管你。”
守业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粥。
味道很温和。
却让他鼻尖发酸。
吃完饭,晚晴收拾碗筷。
守业想伸手帮忙。
刚撑起一点身子,就被她按住肩膀。
“你别动。”
“我来就好。”
“我只是洗个碗……”守业坚持。
“你现在不方便。”
“安心坐着,就是帮我。”
她的语气轻,却不容反驳。
守业只能乖乖坐下。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等收拾干净,她又拿起抹布。
从茶几到桌面,一点点擦过去。
灰尘被一点点抹去。
屋子渐渐变得清爽。
守业看着她弯腰的背影。
声音低低的。
“家里乱,让你见笑了。”
晚晴手上没停。
“乱点没关系。”
“收拾干净就好。”
“我自己慢慢也能弄……”
“你现在要养身体。”
“这些事,交给我。”
她扫完地,又整理沙发。
把他乱扔的衣服叠好。
把散落的东西归位。
守业坐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
更别说是晚晴。
等屋子全部收拾妥当。
她才走到他面前。
语气依旧平稳。
“我帮你擦下身子。”
守业猛地一僵。
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用!”
他连忙开口,声音都急了几分。
“我自己可以,真的!”
晚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
没有逼他。
只是轻轻站着。
“你一只手不方便。”
“后背也够不到。”
“我可以慢慢擦……”守业坚持。
“不用麻烦你做这种事。”
晚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麻烦。”
“你身上有伤,不擦干净,容易不舒服。”
“我真的可以……”
守业耳根都在发烫。
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她做这么贴身的事。
晚晴没有强硬动手。
只是安静看着他。
“守业,别逞强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照顾你。”
守业攥紧拳头。
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自尊让他抬不起头。
“我……”
他声音发哑。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我会轻点。”
晚晴语气放得更柔。
“就几分钟。”
“擦完你也舒服点。”
守业闭上眼。
长长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窘迫。
“对不起……”
他低声说。
“还要让你做这种事。”
“不用道歉。”
晚晴拿起温热的毛巾。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动作很轻。
一点点帮他擦拭。
从额头,到脸颊,到脖颈,到手臂。
守业浑身僵硬。
眼睛不敢看她。
呼吸都放得很轻。
“是不是太用力了?”
晚晴忽然问。
“没有……”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舒服就告诉我。”
“我慢一点。”
“嗯。”
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
毛巾带着温度。
擦过皮肤时,带着一点痒,更多的是暖。
守业心里翻江倒海。
愧疚,难堪,感动,酸涩。
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从没想过。
有一天,会是晚晴。
为他做饭。
为他打扫。
为他擦洗身体。
做这些最琐碎、最贴身、最不体面的事。
等擦完,晚晴把毛巾洗干净,晾好。
回头看他。
“好了。”
“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守业点点头,不敢抬头。
“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无比沉重。
晚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屋子都柔和了几分。
“不用谢。”
“明天我还会来。”
“给你做午饭,再帮你打扫。”
守业张了张嘴。
想拒绝。
想逞强。
想再说一句“我自己能行”。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落在两人之间。
不再冰冷,也不再尖锐。
她每天都会来家里。
为他做饭。
为他打扫卫生。
为他擦洗身体。
一天又一天。
从不间断。
而他,也终于在一次次拒绝与挣扎后。
慢慢接受了这份。
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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