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有三样东西,呈交父皇。”
朱元璋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让人接。
“什么东西?”
“第一,博多银山三年总账。每一笔银子的来路去处,一文不差。”
“第二,南洋航线全图。从泉州到吕宋、到旧港、到满剌加,所有航道、补给点、季风周期,全在上面。”
“第三,棱堡防御工事图纸。原版。连儿臣的手写批注一起。”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朱元璋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跪在地上举着三只卷筒的朱棡,看了很久。
“老三。”
“儿臣在。”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一千二百人是谁的?”
“知道。父皇的。”
“你知道是咱的人,还敢一个人走过来?”
“正因为是父皇的人,儿臣才敢。”朱棡的声音没有起伏,“父皇的兵不会杀父皇的儿子。”
朱元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把这三样东西交上来,你手里还剩什么?”
“剩儿臣自己。”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像两把钝刀,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下刮。
“你不怕咱真收了?”
“父皇收了,儿臣就回博多种地去。”
“种地?”朱元璋冷笑了一声,“你手底下六千魏武卒、三百艘战船,你跟咱说种地?”
“魏武卒是大明的兵,战船是大明的船。”朱棡的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闷闷的,“父皇觉得该收,一道旨意的事。”
殿里又安静了。
朱元璋从炕上下来,走到朱棡面前,弯腰,把那三只卷筒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一只一只打开,看了。
账册翻了三页,海图扫了一眼,棱堡图纸看得最久——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字迹跟朱棡平时写的一模一样,不是临时抄的。
朱元璋把三只卷筒合拢,放在案上。
然后他从案角的镇纸下面抽出了另一样东西。
明黄色的绢纸。
朱标的罪己书。
他把罪己书和三只卷筒并排放在一起。左边是大儿子的请废书,右边是三儿子的全部家底。
两份东西摆在一张案上,像天平的两端。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案前,低头看着这两样东西。
看了很久。
“老三,起来。”
朱棡站了起来。
朱元璋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案上。
“你大哥请废了。你知道吧。”
“儿臣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不像一个皇帝在说话,倒像一个老人在自言自语,“他请废,你交底。一个往后退,一个往前送。你们兄弟俩,是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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