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当时实在是太乱,太可怕了……”一位年长些、法名普措的僧人心有余悸地喃喃道,他的手臂上还缠着救火时被掉落梁木烫伤的布条,“那火光照得人眼睛都花了,烟呛得喉咙像着了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泼水,拼命喊,生怕这火势控制不住,把整个寺院都烧成白地……”
“是啊,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会有人如此歹毒,趁乱去偷金佛啊!”另一个年轻僧人带着哭腔喊道,脸上满是委屈与愤怒。
洛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捕捉着每一个人叙述中的细节和情绪。等众人激动的声音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此说来,火起之前,寺内巡夜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火起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全力救火,场面极度混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无比肯定:“‘永和祥’木器店起火,时机巧合,火势凶猛异常,且风向正好助其引燃我寺西墙。这绝非偶然,必是有人精心策划,故意纵火!其目的,就是制造这场巨大的混乱,行调虎离山之计,为他们盗取金佛创造时机!”
这一点,其实在每个人心底都已盘旋多日,只是不愿、也不敢深想。此刻被洛珠如此清晰、笃定地点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每个人的脊椎骨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对手的狠辣、果决与算计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洛珠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问题的关键,恰恰在于此计成功之后。诸位皆知,金佛供奉于佛楼之上,佛龛乃百年铁力木所制,外包铜皮,坚固异常。其上藏锁,亦非寻常之物。盗匪要在如此短暂、如此混乱的一两个时辰内,不采用暴力破门、砸锁的方式,即使在救火喧嚣中也难以完全掩盖,而是悄然潜入佛楼,打开藏锁,搬走那尊沉重异常的金佛,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现场,而不被任何一个人察觉……这,可能吗?”
他环视众人,看到的是同样困惑与难以置信的眼神。
“甚至可以说,”洛珠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若无内应指引路径、提供信息、甚至协助打开锁具、转移视线,单凭外贼,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内应”二字,如同在寂静的殿堂里投下了一颗炸雷!众僧顿时哗然,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大师兄!这……这从何说起?”“我等皆是皈依我佛的弟子,受师父教诲,持戒修行,怎会做出此等背叛佛祖、背叛师门、天理不容之事?”“是啊!寺中皆是多年同修,知根知底,谁会如此丧心病狂?”
洛珠抬起一只手,他的手势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纷纷。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我并非断定,内应一定存在,更非指认在座任何一位师弟。但此种可能性,我们必须正视,必须排查!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为了洗刷所有人的嫌疑,为了寻回金佛,为了我金佛寺的清白与存续!”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也透着不容退缩的坚决:“或许,并非有意背叛,而是无意中言行失慎,被外人套取了寺内布局、金佛供奉、甚至锁钥相关的信息?又或者,盗匪手段之高,远超我等想象,有我等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可无声开锁,飞檐走壁?但无论如何,对外,我们要追查纵火之贼,寻访金佛下落;对内,我们亦需谨慎自查,留意近段时间以来,寺内是否有异常之人、异常之事、异常之物出现。此事关乎重大,需极度谨慎,暗中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亦不可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他看向云丹桑布禅房的方向,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敬意:“此事之严峻,我已与师父深切商议过。师父之意,官府不可恃,且其内部派系复杂,动机难测,恐另有所图。为今之计,唯有我寺自行暗中调查,方可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最终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扎西诺布身上,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托付,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扎西师弟。”
扎西诺布心中凛然,仿佛被那道目光刺中,他抬起头,迎上洛珠的视线。
“你入寺时间虽不及诸位师兄长久,”洛珠的话语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敲在扎西诺布的心上,“然你天资机敏,应变迅捷,更曾……更曾在市井之中多有历练,熟悉三教九流,知晓许多我等方外之人不通的世情门路,有些我们不具备的……见识与手段。”
这番话,说得委婉,却点破了扎西诺布那层并不牢固的僧侣外壳,直指我作为陈雨亭的过往。殿内其他僧人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我身上,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疑虑,也有几分因他此番狱中受苦而生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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