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走出武英殿时,天已经全黑了。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城墙,忽然开口:“今晚巡防有变——西门的李校尉调去南营,北门的张都尉即刻返回中枢。再派两队暗哨,盯死所有进出军营的传令兵。副将那边的兵力,按新令重新部署。”
随从一怔:“可是……”
“换人。”他打断道,“不听令的,当场斩杀。”
“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仍在微微发抖。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出,便再无回头之机。
凌惊鸿回到书房,刚落座,门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一名暗卫冲入,“北境急报!”
她接过密信,拆开扫了一眼,眉头骤然紧锁。
“不是三营。”她低声道,“是五营。多派了两千人,走雁门古道,绕过了关卡。”
她起身,抓起披风便往外走。
“去城楼。”
“您还没用晚膳——”
“我不饿。”她未回头,“通知周玄夜,明日辰时,我要他能撑住一个时辰的共鸣。另外,传话给萧彻的人,清空东宫外那条暗渠,我要通水道。”
暗卫领命而去。
她立于城楼之上,风势猛烈。远处城门灯火稀疏,守卫换岗的队伍整齐有序,看似一切如常。
但她清楚,有人已经进来了。
指尖拂过袖中银针匣,触到一道凹痕——那是上次驿馆大火留下的痕迹。
“你们想在冬至动手。”她望向黑暗深处,“那就看看,谁能熬过这三天。”
中军帐内,禁军统领来回踱步。帘幕一掀,副将快步而入,脸色发白。
“统领,北门发现一支队伍,声称换防,但人数不符。我们拦下盘问,对方出示了兵部调令,盖的是尚书省印。”
“拿来看看。”
文书递上。统领翻阅,印章无误,字迹也似真迹。可他记得,兵部尚书昨日已被软禁。
他的手指顿住。
“下令。”他沉声道,“所有城门即刻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格杀勿论。”
“若他们强攻呢?”
“那就打。”他抬起眼,“传令各部,今夜起轮值减半,全员备战。箭塔增人,礌石滚木全部备齐。”
副将转身欲走,他又唤住:“等等。”
他解下腰间令牌:“若有黑纹信筒送达的命令,直接执行,不必再报我。”
副将一愣:“这是……调兵令?”
统领点头:“我说过,从今夜起,听她的。”
凌惊鸿回宫时已是深夜。她未归寝殿,径直去了藏书阁。
她要找一张地图——北境地形图,标注所有可能的行军路线。
刚推开阁门,身后便传来声音。
“娘娘,东宫回信了。”
她转身。心腹递来一张纸条,上书四字:“棋已落子。”
她捏着纸条,立于书架前,忽而问道:“萧彻近日有何举动?”
“昨夜见了三位外臣,皆为闲职。今日午后去了马场,骑了一圈便走。晚间在府中饮酒,中途离席,去了后院柴房。”
“柴房?”
“是。守门小厮说,他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手中多了个木匣。”
凌惊鸿眯起眼。
她知道,萧彻从不做无谓之事。
她将纸条收入袖中,抽出地图铺于案上。山川脉络清晰,路线分明。她以红笔圈出雁门古道、清水河谷、断龙坡三处。
“他们会从这里来。”她指向断龙坡,“地势狭窄,利于伏击,但他们只能走这条路。”
她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吩咐:“去告诉周玄夜和凤倾城,明日再加练一次。酉时前,我要他们完成一次气息对接。”
“可他们今日已练了两次,身体恐怕难以承受——”
“我说了,加练。”她语气未变,“死不了。”
三天后,午时三刻。
她将立于皇城之巅,亲眼看着那面“慕容”旗化为灰烬。
而现在,她只能等。
等消息,等部署,等第一声号角划破长空。
她独坐灯下,取出银针匣,一根一根检视。
针尖锋利,寒光微闪。
更鼓声自远处传来。
二更了。
她吹灭灯火,缓步走出藏书阁。
风卷起她的衣角。
她忽然驻足,仰头望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星悄然显露。
明亮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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