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城墙,凌惊鸿脚步并未停止。她刚从藏书阁出来,手中那张北境地形图早已熟记于心。红笔圈出的三条要道,她也尽数背下。巴图鲁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沉重,却刻意压低声响——只是他身形高大,踏地难免发出闷响。
他们沿西墙向北门行去,这是今晚巡查的最后一段路。凌惊鸿袖中的银针匣始终未曾松手,指尖不时轻触匣盖,确认它仍在。
“娘娘,”巴图鲁低声问道,“您真觉得他们会从断龙坡来?”
“不是我觉得,”她停下脚步,“是他们只能走那里。”
那处山势狭窄,大军难以展开,守军也不会重点布防。敌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她说完,继续前行。
月亮被云层遮蔽,城墙上灯火稀疏。行至一处拐角,墙根下几株老槐树虬枝盘曲,影子伏地如匍匐的人形。
刚走过几步,一股阴冷之气自地缝中渗出。
凌惊鸿立刻侧身,左手猛地拽住巴图鲁往后一拖。几乎同时,黑雾自石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掌,五指如钩,直扑她的面门。
她右手一扬,三根银针破空飞出,分别钉入黑雾中央与两侧。那手掌剧烈一颤,发出沉闷声响,仿佛有人咬牙切齿。
“有东西!”巴图鲁惊喝,拔刀欲砍。
“别动!”她厉声制止,“找源头!”
黑雾散而复聚,这次化作两只手掌,左右夹击而来。凌惊鸿后退两步,脚跟抵住墙砖,第四根银针疾射而出,针尾连着一根细线,顺着黑气直追远处。
细线绷得笔直,指向百步外那棵古树。
“在树里!”她喝道。
巴图鲁冲上前,一刀劈向树根。刀刃切入泥土,带出一股黑液。缠绕在树根上的藤蔓应声断裂,露出半截发黑的骸骨,正不断渗出黑水。
黑雾瞬间溃散。
远处树后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踉跄后退,转身便逃。
凌惊鸿早已准备妥当,第五根银针弹出,直取那人肩头。针入血肉,那人动作微滞,仍纵身跃过矮墙,跌入护城河边的草丛。
“追吗?”巴图鲁问。
“不必。”她快步走到草丛边,在倒伏的芦苇旁驻足。地上遗落一个皮囊,暗褐色蛇皮所制,表面泛着幽光。
她蹲下身,并未用手触碰。
“你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人。”
巴图鲁点头,提刀离去。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盒,取出一副半透明手套戴上。手套触及皮囊时发出细微声响,宛如触到灼热铁器。
她缓缓揭开封口,内里贴着一张符纸,呈暗紫色。她用指甲轻轻挑开一角,避开中央凸起的小点——那是自燃机关。
符纸掀开,卷着一份文书。
她展开一看,纸上赫然是血书:
“戊时三刻,伪禁军入城,代号‘铁鳞’;戌时整,南北夹击,焚东宫。”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祭主亲临,双星归位,血洗皇庭。”
她迅速收起文书,塞入胸前暗袋。衣内衬特制而成,防火防水,足以保全证据。
“查到了?”巴图鲁回来。
“查到了。”她起身,“他们要冒充禁军入城。”
“假的?”
“调令是真的,衣甲也是真的,但人换了。”她望向北门,“今夜轮值的是哪一队?”
“按值守表,是左营第三哨。”
“立刻派人去换防记录房,把今夜所有交接文书抄一份送来。不留底,也不能被人发现。”
“我去。”
“你不行。”她摇头,“你太显眼。让暗卫去,穿便衣。”
巴图鲁皱眉:“那我做什么?”
“你现在跟我去东宫外墙走一圈,查看有无异常。排水口、墙缝、屋檐下都要仔细看。若有新划的记号,或土被动过,立刻报我。”
他点头:“明白。”
两人折返,比来时更快。途经那棵古槐,凌惊鸿多看了两眼。树根处的黑血已渗入泥土,空气中仍残留一丝腥气。
这不是寻常邪术。是以死人骸骨与地下阴气豢养的引子,专为试探她而来。对方知道魏渊已倒,但她尚在,故亲自设局试其反应。
她忽然驻足。
“怎么了?”巴图鲁问。
“刚才那巫师逃走时,一直捂着胸口。”她说,“他身上应还有别的东西,或许比这文书更重要。”
“要再搜吗?”
“来不及了。”她仰头望天,“云在移动,月亮将出。此时他们不会派第二波。这只是试探,而非动手。”
“那就是说……他们真要来了?”
“不是要来。”她凝视远处的东宫,“是已经上路了。”
二人继续前行,临近东宫西侧墙时,她忽抬手示意停下。
墙根下一小片泥土颜色有异。原为深灰,此处却偏黄,似是新填。
她蹲下,轻轻拨开表层。
底下露出一根细绳,延伸入墙内。
她收回手,低声道:“别碰。这线通向内里,可能是信号机关,用来确认他们的人能否顺利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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