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所有村民的动作同时凝滞。
举起的锄头悬于半空,迈出的脚停滞不动,眼中的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惊惧。
一位老人突然跪倒在地,抱头痛哭:“我……我做了什么?刚才……是不是伤了人?”
一名妇女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天啊……我又梦见那火了……二十年了,它又回来了……”
屋顶上的老妇身形一晃,从高处跌落,被两名青年接住。她嘴唇颤抖,望着井口喃喃道:“钥匙……回来了?是钥匙断了链……”
凌惊鸿从井中爬出,浑身湿冷。刚站稳,便见周玄夜扶墙走来,脸色苍白,手中仍握着剑。
“结束了?”他问。
“阵破了。”她说,“他们醒了。”
顾昀舟挣扎起身,腿一软几乎摔倒,被一名中年汉子扶住。那人满脸愧疚:“小郎君,对不住……我刚才……差点杀了你。”
“没……没事。”顾昀舟摆手,“你也不是故意的。”
巴图鲁拄着木棍站着,看着周围逐渐恢复神志的村民,咧嘴笑了:“总算不用打了。”
凌惊鸿走到井边,将铜牌轻轻放在地上。它不再发烫,静静躺着,表面纹路竟与井台符号隐隐相合。
老妇被人搀扶走近,看到铜牌,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守鼎令?”她声音沙哑,“我以为……早就失传了。”
“你知道这个?”凌惊鸿问。
老妇点头,眼中含泪:“我们村子,叫‘镇渊’。祖上受命守护这口井,防邪祟出世。后来……来了些人,改了阵法,用鼎片反过来控制我们,让我们见人就杀,不得放任何人接近。”
“谁做的?”周玄夜追问。
“不知道。”老妇摇头,“黑袍蒙面,不言不语。只留下这块碎片,设下阵局。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活傀儡,白天耕作,夜里守阵,梦里全是火……蓝火。”
她指向地上熄灭的火圈痕迹:“那是‘锁魂引’,一旦燃起,我们便无法自主。”
凌惊鸿蹲下,指尖轻抚铜牌背面的缺口。她没有追问鼎的下落,也没有打听下一步该往何处。她明白,这些村民所知唯有守护,而非追寻。
但她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真相。
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是被困住的人。
就像曾经的她。
人们陆续围拢过来,有人递来清水,有人送上干布。一个少年怯生生地将药膏递给顾昀舟:“哥,涂点这个……我娘说治外伤很管用。”
顾昀舟接过,鼻子一酸,笑了:“谢谢。”
巴图鲁靠着井沿坐下,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木棍。
周玄夜看了凌惊鸿一眼:“接下来呢?”
她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那口井,望着那些重新苏醒的面孔,望着这座死而复生的村庄。
老妇忽然开口:“姑娘,你拿着守鼎令,是不是……意味着,使命该继续了?”
凌惊鸿低头,手掌覆在铜牌之上。
它已经凉了。
但她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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