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顾昀舟苦笑,“你是想让我们渴死还是累死?”
“不想死就走快点。”巴图鲁扛起棍子率先走出,“你们南人走路就像散步。”
队伍再次启程。荒原无垠,脚下土地越来越硬,开始龟裂。天气稍暖,但寒气仍渗入骨髓。周玄夜的伤口渗出血来,他撕下一块布重新包扎,一言不发。
中午,他们来到一条干涸的河床前。河面宽阔,底下尽是碎石与断枝。对岸地势略高,长着几丛歪斜的灌木。
“小心。”凌惊鸿蹲下,手指抚过河边的石头,“这里有水流过的痕迹,最近下过雨。下面可能有暗流。”
“管它有没有。”顾昀舟一屁股坐下,“让我歇会儿,不然我不走了。”
凌惊鸿不理他,闭上眼,启动能力。
双眼泛起金光。
不对。
她猛地睁眼,望向对岸灌木——那里有三个呼吸点,心跳完全一致,仿佛被人操控过。
“别过河。”她低喝,“有埋伏。”
话音未落,一支箭擦着她耳边飞过,钉进后方石壁,尾羽仍在颤动。
下一瞬,十几个黑影从对岸跃出,手持短弩与弯刀,动作整齐,眼神空洞冰冷。
影骑三队,第二次杀至。
“结阵!”凌惊鸿拔出短刀,一脚踢起沙尘遮蔽视线,“周玄夜掩护,巴图鲁断后,顾昀舟贴墙!”
箭矢射来。
周玄夜挥剑格挡,火星四溅。巴图鲁抡棍扫倒两人。凌惊鸿藏身石后,紧盯灌木后那个始终未动的人——那人站在最后,双手垂落,指尖微动,似在操控什么。
她明白了。
这些人并非自主行动,而是被控制的傀儡。
她故意露出破绽,一闪身,诱使一名杀手扑空摔倒。趁其爬起瞬间,她迅速逼近,刀抵咽喉,反手夺下对方弯刀,掷向那名操控者。
刀飞出去。
那人抬头,抬手欲挡,却已迟了。
刀柄重重砸在他手腕上,发出闷响。
刹那间,所有杀手动作停滞,眼神呆滞,如同断线木偶,一个个跪倒在地。
凌惊鸿喘息着,望向那人。
对方戴着黑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无光。
四目相对,那人竟笑了,随即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黑血喷出,身体后仰,栽入灌木深处。
“别追。”凌惊鸿拦住欲冲上前的巴图鲁,“死了。嘴里有毒。”
周玄夜走来,捡起掉落的弯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小符号——三道波纹环绕半个月亮。
“没见过。”他说。
“以后会见到。”凌惊鸿擦去脸上的尘灰,“走吧。他们还会再来。”
四人跨过河床,踏上对岸。身后,风卷起沙尘,渐渐掩埋了打斗的痕迹。
荒原尽头,地平线起伏,隐约可见一片灰黄色的沙地。
沙漠到了。
凌惊鸿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铜牌。仍是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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