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未散,林中树影朦胧,视线模糊不清。凌惊鸿走在最前,脚步未停,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尖微微发白。
她记得那只信鸽飞走的方向。
身后三人紧紧跟随。周玄夜左手撑着剑鞘,肩上的伤遇湿气便隐隐作痛,但他一声不吭。顾昀舟咬紧牙关,腿上布条已被露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上。巴图鲁落在最后,耳朵微动,盯着地上的脚印——那是他们自己留下的,但必须确认是否有人尾随。
“不能走大路了。”凌惊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魏府的人认路极准。”
顾昀舟差点呛住:“你这话……我们现在走的也算路?这分明是山羊踩出来的!”
“山羊踩的也比官道安全。”巴图鲁笑了笑,拍了拍背上的干粮袋,“南方人娇气,我们北边连草都没有的时候也能走。”
周玄夜望向右侧山坡:“那边有棵树倒了,像是被人拖过,不对劲。”
凌惊鸿眯眼扫了一眼,抬手一挥。四人立刻贴向左侧岩壁,紧靠石面静止不动。她闭了下眼,再睁时眸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她的能力已启动。
草丛里无人。
但她捕捉到了呼吸的节奏。三处人,藏在坡顶灌木后,呼吸缓慢而整齐,绝非普通人所有,那是杀手才有的埋伏方式。
“他们是想从两边包抄,等我们进入谷口再动手。”她低声说,“现在退会被追,往前才有活路。”
“那就往前。”巴图鲁握紧棍子,“我冲上去踹一个当盾。”
“不行。”凌惊鸿摇头,“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另一条路。”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在掌心轻碰一下。铜牌无声,依旧冰凉。这东西只有靠近九鼎相关之物才会发热,如今无反应,说明此处并无关联。
她收好铜牌,脱下外衣扔给顾昀舟:“穿上,往东跑五十步,再折回来,踩我们的旧脚印回去。别回头,别喘粗气。”
顾昀舟瞪眼:“让我当诱饵?!”
“你最轻,脚步声小。”凌惊鸿已蹲下身,开始抹去他们走过的一段痕迹,“快点。”
顾昀舟骂了一句,却还是接过衣服穿上,一瘸一拐地向东而去。
剩下三人伏在地上,紧盯坡顶。时间缓缓流逝,连雾气仿佛都凝滞了。
直到——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灌木中跃出,朝着顾昀舟离开的方向追去。又是一人、第三人,一共五人,身穿深灰衣衫,刀未出鞘,动作干净利落。
“是影骑三队。”周玄夜低声说,“魏渊的老部下。”
“现在走。”凌惊鸿起身,“他们盯的是假目标,最多半炷香就会发现被骗。”
四人立即转向,不再沿谷底前行,而是攀上左侧山脊。碎石滑脚,荆棘划破袖口,但视野更开阔。翻过一道矮岭后,前方出现一片荒原,黄土满地,风吹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顾昀舟终于追上来,脸色冻得发青,“北边都这样?”
“这才哪到哪。”巴图鲁吐了口唾沫,“等下雪了,你能把自己埋进去。”
话音刚落,天色骤暗。
云层裂开,雪花砸落下来。不是飘,是打,每一粒都像针扎在脖子上。
“找地方躲!”凌惊鸿喊了一声。
可荒原空旷,无遮无拦。他们只能顶着风雪奔跑,寻找山洞或洼地。周玄夜突然停下:“左边!有空洞的回音!”
巴图鲁冲过去,用手挖开积雪。片刻后,挖出一个浅洞,勉强容得下四人。
钻进去时,外面已是一片白茫。风吼如鬼啸,雪很快堵住了半个洞口。
“生火。”凌惊鸿抖落身上积雪,“用油布盖住,火苗不能高过手腕。”
周玄夜取出火折子,顾昀舟哆嗦着递上干柴。火光微弱,映在众人脸上,如同庙里那些残破的泥像。
“你说……魏渊真会派这么多人来抓我们?”顾昀舟搓着手,“他不怕萧彻知道?”
“他知道。”凌惊鸿靠着岩壁,闭着眼,“所以他才派更多人。越乱越好。”
“那萧彻呢?他就看着不管?”
“他在等结果。”她睁开眼,“谁活到最后,谁拿到鼎,他就收拾谁。”
洞外风雪更烈。巴图鲁守在洞口,不时用棍子捅开新堆的积雪。
半夜,凌惊鸿猛然坐直。
她并未启用能力,仅凭多年逃亡养成的本能——雪地上有新脚印,绕着洞走了一圈,又退回风雪之中。
她没有叫人,只轻轻拍了下周玄夜的肩,朝外点了点头。
周玄夜会意,缓缓抽出长剑,悄然伸向洞口。
外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雪,风,和死一般的寂静。
但他们都知道,有人来过。
还不止一个。
这一夜无人入睡。轮流守着火堆,听着风刮岩石的声音。天亮时,雪停了,洞口被挖开,荒原在灰白的天光下重新显现。
“继续走。”凌惊鸿站起身,拍掉斗篷上的冰渣,“北边还有三百里,才能到第一片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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