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燃烧的碎木和布帛在废墟上噼啪作响,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和尘土呛人的气味。
保定城南,两处巨大的城墙豁口,如同巨兽被撕裂的伤口,向外汩汩流淌着死亡与混乱。
“冲进去!抢占豁口!建立阵地!”
“火铳手,跟上!长枪兵,护住两翼!”
军官的嘶吼在冲锋的浪潮中此起彼伏。第一批大陈突击队已经冲上了城墙坍塌形成的瓦砾斜坡。
脚下是松动的碎砖、扭曲的木梁和尚未冷却的滚烫石块,不时有士兵脚下一滑,或被仍在滚落的碎石砸中,但后续者毫无畏惧,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放箭!滚木!拦住他们!”
城墙豁口后,终于从爆炸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清军残兵,在低级军官的驱赶下,发出了绝望的反击。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废墟后射出,几根燃烧的梁木被推下斜坡,更有悍勇的清军披甲兵,嚎叫着从烟尘中冲出,挥刀扑向刚刚登顶的大陈士兵。
“砰!砰砰!”
早已登顶、迅速抢占有利位置的大陈火铳手开火了。
近距离的齐射,将迎面冲来的清军成排撂倒。
后续的长枪兵挺枪前刺,将试图近身的敌人捅穿。
战斗在豁口处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争夺。
“第二队、第三队,跟上!扩大突破口!”
“工兵!清理路障!快!”
更多的部队涌入豁口,与顽抗的清军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不绝于耳。
豁口附近的废墟,迅速被双方士兵的鲜血染红。
周遇吉在亲兵护卫下,登上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俯瞰战局。
他看到突击部队已经牢牢控制了两处豁口,并开始向两侧延伸,清剿残敌,但向城内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清军显然早有巷战预案,利用爆炸造成的废墟、残存的街垒、民居,层层设防,节节抵抗。
“将军,满达海将主力收缩进城内了!他们在鼓楼、总督衙门、大慈阁几处核心区域,利用高大建筑,布置了坚固防线!” 前沿军官浑身浴血,前来禀报。
“知道了。”
周遇吉冷静下令,“传令各营,不要拥挤在豁口。以哨(百人)为单位,逐街逐巷,逐屋逐院,清剿前进。注意两翼和屋顶,小心冷箭、陷阱和纵火。”
“火铳手和长枪兵配合,刀盾手负责近战和破门。”
“炮兵,将轻型佛朗机炮拖进城,轰击街垒和坚固房屋。”
“通知后续部队,准备沙土、水车,防备火攻。”
“再调一营兵,从西面佯攻,牵制敌军兵力。”
命令一道道下达,大陈军迅速调整战术,从突破城墙的狂飙突进,转为更加谨慎、但也更加残酷的巷战清剿模式。
保定城内的巷战,惨烈程度远超城墙攻防。
清军,尤其是那些无路可退的满洲兵和铁杆汉奸,深知一旦城破,投降也未必有生路,因此抵抗异常凶悍。
他们熟悉地形,化整为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
屋顶:埋伏弓弩手和鸟铳手,专打军官和旗手。
巷道:设置绊索、陷坑,堆砌临时街垒,从两侧房屋窗户、门洞射出冷箭,扔出火罐、灰瓶。
院落:将大门堵死,在墙头布置守军,将院落变成一个个小堡垒。
地道:有些大户人家和官府建筑下有地窖、密道,清军残兵突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发动袭击。
大陈军则凭借更精良的装备、更严密的组织和更强的火力,步步为营:
爆破开路:对坚固的街垒和院墙,工兵直接用火药包炸开。
火器清剿:对怀疑有敌军藏匿的房屋,先用火铳齐射门窗,再用小型臼炮发射开花弹,最后派刀盾手突入。
分割包围:利用兵力优势,将大片街区分割成小块,逐步肃清,避免陷入混战。
攻心为上:随军的宣教官用蒙语、汉语喊话,宣布“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弃械投降者免死”,并利用俘虏劝降。
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甚至每一间房屋内上演。
短兵相接的搏杀时刻发生,有时为了争夺一个街角,双方要反复拉锯数次,尸体堆积如山。
火焰在城中多处燃起,浓烟蔽日。
满达海将最后的指挥所设在了直隶总督衙门。
这座衙门建筑坚固,院墙高厚,被他改造成了最后的堡垒。
他身边只剩下两千多最死忠的亲兵和“敢死队”余部。
“贝勒爷!南蛮子打过来了!鼓楼丢了!大慈阁也快守不住了!” 败兵不断来报。
满达海脸色灰败,但眼中凶光不减。
他穿上全套甲胄,对身边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惨然一笑:“事已至此,有死而已!我满达海,生是爱新觉罗的贝勒,死也是大清的鬼!绝不做南蛮子的阶下囚!诸君,可愿随我,最后一战?”
“愿随贝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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