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在昏暗的屋子里铺开一张还算干净的纸，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开始写。
她写得很快，把这几天搜集到的情报分条列了出来。
写到“代行者”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把代行者的具体信息写进去。
只写了一句“复苏教内部有一位被称为代行者的中层人员，负责接收并向下传达上级指令，身份不明，特征不明”。
这样就够了，让狄菲丝的人自己去查，她没必要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她把写好的纸折好，收进衣袋里。
伊莎贝拉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抱着膝盖，看着她的动作，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姐姐，你准备怎么把这个送过去？直接递的话，肯定会被怀疑的吧。”
克莉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在这里待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有人进来的话，就当是加餐了。”
伊莎贝拉听到“加餐”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耳朵尖有点红，克莉丝没有等她回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之前往水袋里掺了一丝命源之力，泼到人身上就当是定位器了。
她闭上眼睛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沿着小镇的街道快速移动，穿过几条主巷，最终停在了镇中心那座教堂附近。
教堂的规模不大，和尤弥尔那座破败的小教堂差不多，但这座维护得更好，门前的石阶扫得很干净，墙上的白色灰泥也没有大片剥落。
教堂门口停了几匹军马，西教宗国的部队显然把这里当作了临时指挥部。
克莉丝在教堂对面一处屋檐下蹲了下来，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没过多久，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领头的男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正在跟几个手下交代着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姿态很清晰，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应该是在做部署安排。
那几个手下听完命令后各自散开了，只有那个被泼了一脸水的男人留了下来。
队长看了他一眼，朝门内偏了偏头，示意他跟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堂，门在他们身后半掩着，没有完全合上。
克莉丝没有立刻跟上，她等了几个呼吸，确认街道两侧没有多余的哨兵在走动，才从屋檐下起身，绕过教堂侧面，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户的位置很高，外面正好有一棵老树的枝干延伸过来，足以借力攀上去。
她踩着树干翻上窗台，侧身贴在窗框外沿，刚好能从窗户缝隙里看到里面的情况。
教堂内的空间不算大，两人没有在礼拜堂停留，而是径直走进了侧廊尽头的一间小书房。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正好让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你知不知道主教大人临行前吩咐过多少次？一切都要以完成任务为主，你倒好，上来就要杀这个杀那个，你这样让我们怎么获得当地群众的信任？”
队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训斥意味，那个被泼了水的男人跟在他身后，语气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队长，我们就是来肃清邪教徒的，要这些异端的信任干什么？”
队长回过头，锤了一下男人的脑门，力道不轻，却发出一声闷响，男人捂着被锤的地方，脚步顿了一下。
“你真以为我们单纯就是来肃清邪教徒的？”
男人揉了揉额头，声音里带着疑惑：
“难道还有别的任务？”
队长叹了口气，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男人跟在后面，门在两人身后被虚掩上，只剩一道窄窄的缝隙。
“但凡你平时多读几本书，也不至于这点脑子都转不过来。”
队长在书桌后面坐下，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本书，翻开，但没有看。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语气沉了下来。
“主教大人之所以要我们获得当地群众的信任，是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止是肃清这里的邪教徒。”
“在处理掉不安定因素之后，我们要彻底占领这里，然后以此为据点，一步步向内地蚕食。”
男人愣住了，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地开口道：
“我们这是要吞并？”
“什么吞并，这是......”
砰！
队长的话被一声脆响打断了，窗户玻璃从中间碎裂，玻璃碎片四散迸溅，一支箭矢带着余劲穿过窗框，扎在书桌桌面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两人同时拔剑，队长的动作极快，剑已经横在身前。
男人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好歹也在第二秒拔出了武器，两人背对着彼此，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和门外的方向。
队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上那支箭。
角度偏了一些，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浅痕，如果这一箭对准的是他的胸口，他大概率是躲不开的。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支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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