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的蛇目之中闪过一丝怒意。
它是妖圣，虽然比不上那些上古凶兽，但在妖圣之中也不是等闲之辈。被龙雀如此羞辱，它如何能忍？
何况，巴蛇一族以吞天噬地闻名。它不相信区区三滴精血，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害。不管那精血有什么问题，以它的肉身之强，以它的神通之利，还怕化解不了？
虺不再犹豫。
它张开巨口，猛地一吸。三滴玄金色的精血被吸入口中，顺着咽喉滑入腹中。
精血入腹的瞬间，虺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龙气从腹中炸开，那股龙气之浓郁，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料。
紧接着，张钰身上的龙气也开始流失了。
原本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龙气，此刻如同涓涓细流，缓缓从张钰体内流出，顺着那股无形的牵引之力，流入虺的体内。
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不再想那精血的问题了。
这股龙气，比它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龙气，是龙族立身之根基。它是一种介于气血与灵力之间的特殊力量。它可以融入灵气，增强神通的威力；可以壮大肉身，提升力量与防御；可以滋养神魂，增强对天地本源的感应。
此刻，在这股龙气的帮助下，虺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头上的那对短小肉角，开始发热发胀。角尖之处，金光闪烁，肉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弯曲、分叉，逐渐向龙角进化。真龙之角，是龙族血脉的象征，是龙气凝聚的结晶。虺虽是龙蛇混血，却从未长出过真正的龙角。此刻，在张钰的龙气滋养之下，它的肉角终于开始向龙角蜕变。
它通体的漆黑鳞甲，也在发生变化。鳞片的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质地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光滑。每一片鳞片之间的缝隙也变得更加紧密，那些细密的锯齿状边缘，也在龙气的淬炼下变得圆润，却更加锋利。
它的身体也开始变大。原本百千丈的身躯，在龙气的灌注之下，又向外扩张了数成。
除去脚下没有生出龙爪，虺几乎已经变得与龙族无异。它的龙首、龙角、龙鳞、龙尾，无不显示出它体内龙气的强盛。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条龙蛇混血的异种。
虺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而另一方面，随着龙气被抽离，张钰的身上开始出现衰老之象。他的头发，原本乌黑如墨，此刻却从发根开始变白。白色如霜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发梢蔓延。不过片刻之间，他的满头黑发便成了一片银白。
他的面容，也在发生变化。原本光滑紧致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皱纹。眼角、额头、嘴角，一道道岁月的痕迹悄然浮现。
张钰身上的龙气，细分有两种。一是真龙武装的龙气，那是由装备栏凝聚而成的先天灵宝本源，与张钰的神魂深度绑定；二是这具龙凤之体本身携带的龙气。
此刻被抽离的，是后者。
这具龙凤之体，是冥河尊者以上古真龙与凤凰的尸骸炼制而成。蕴含的龙气虽然不及真龙武装那般强大，却也是上古真龙的本源之精，不可小觑。数百年来，张钰以这具身体修行，龙气与凤血早已融为一体，阴阳相济，五行相生。
如今龙气被抽离，凤血失去了制衡，整个龙凤之体的根基便被破坏了。
衰老之象，便是由此而来。
这一切变化，落在妖师宫上众妖的眼中，各有不同反应。
有的妖神微微点头，觉得这龙雀还算识相，没有耍什么花招。有的妖圣面露不屑，觉得此人不过贪生怕死。有的则若有所思，目光在张钰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虺此刻已经彻底沉迷于龙气带来的快感之中，不知道是忘了停手，还是有意为之，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它甚至有意无意地加大了吞噬的力度，想要从张钰体内榨取出更多的龙气。
张钰的气息，随着龙气的不断流失，开始急剧跌落，更严重的是，他的元神也似乎受到了波及。
妖师宫上，白泽一直在注视着下方的动静，从张钰被抽离龙气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张钰到底有什么打算，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过犹不及。到此为止吧。”
虺听到此话，身体微微一震。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那股贪婪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它没有停下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负屃。
它只听负屃的命令。
虺的身体微微一震。
负屃的目光落在张钰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中一直有不安。从第一次见到这只龙雀起，他便感到不安。囚牛为龙雀的来历做了背书，说此子是上古龙凤混血的异种，可负屃总觉得这个解释太过巧合。
龙凤之体，这等异兽，若真的存在，为何天地间从未有过记载？
负屃心中疑虑重重，却一直没有证据。
此刻，他看着张钰被抽离龙气，看着他那副衰老的模样，心中即便再有疑虑，此刻也只能按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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