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随着帝王指尖那无声比划,一寸寸凝固成冰。
李德全躬着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额角冷汗却蜿蜒而下,洇湿内侍冠帽下的绢边。
他跟随这位主子从潜邸到登基,见过太多雷霆骤雨、铁腕肃清,却鲜少见到陛下如此……沉静审视。
那平静之下,是比暴怒更令人胆寒的探究。
风临宇抬眸,并未停留在笔迹差异本身。
那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在他脑中飞速勾勒的是一个远比模仿笔迹更惊人的秘密。
范简此人,连同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形象,此刻在风临宇心中被彻底打碎重组。
“李德全,你觉得范简刚才表现如何?”
“陛下,范御史言行过于……嗯,狂放不羁了些。”
“呵呵……岂止,他根本就不怕朕,还随时想从朕身上捞好处,典型贪婪之人。”
说到这里,风临宇又眉头轻蹙,根据这么多点点滴滴上报的,这人就是爱财,却只收过萧景渊1000两银子和马车,其余钱财来源只剩下自己。
这抹好像有自己的原则?亦或者,还没找到的时机???
可他为什么会收萧景渊钱呢?真为赔偿?又或者其它什么?此事有待商榷。
一个在朝堂上沉默寡言、偶尔发声却直击要害冷面御史、一个在户部任职侍郎萧景渊。
萧景渊口中风骨令人钦佩、主动结交老臣。
这老臣却在刺杀中诡异全身而退。
这还喜欢念叨着奇奇怪怪话语,什么KPI,逻辑链。
风临宇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案面,发出极轻笃、笃声响。
风临宇自血海尸山中踏出,深谙这世间最诡谲莫测从不是怪力乱神,而是人心。
而若能以如此离奇的方式,其背后代表的意义,远比精怪本身更值得玩味和观察。
想起暗卫汇报中,那几名刺客突然行为癫乱、最终不堪一击的描述。
当时只觉蹊跷,如今想来,若与范简之变联系起来……莫非,这新魂还有些非常人手段?
恐惧吗?不,在他风临宇字典里,对未知之物,首先涌起永远是掌控与利用欲望。
一个有着旧臣身份、却可能拥有新异思维、甚至未知能力,若能握在手中……
风险当然有,这东西目的为何?是否会对皇权构成威胁?但风临宇自负,他既能从尸山血海中爬上至尊之位,能将满朝文武、世家大族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顶着老臣皮囊的?
更何况,这目前看来,除偷偷腹诽、笔迹露馅,并未表现出明显恶意、政治野心,反而……有点怂、有点小心、有点贪财,甚至有点……滑稽鲜活。
“李德全。”
帝王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李德全浑身一凛。
“奴才在。”
“范简近日……还有何异常,细微处即可。”
“回陛下,范大人近日休沐时,曾与户部萧侍郎私下往来,似乎相谈甚欢。
另外,其孙女范明萱,与萧侍郎之妻顾氏偶有走动。
范大人自身……除更畏寒些,似乎无甚特别。哦,陛下派去的金吾卫郑大牛回报,范大人对其孙女看顾甚严,尤其……防着郑侍卫与范小姐过多接触。”
最后一句,李德全说得有些迟疑,这算哪门子异常?
风临宇却几不可察地挑眉,防着护卫接近孙女?这倒不像那个只知埋头案牍、对家事颇为疏忽的老御史作风。
是这格外重视亲情,还是……另有用意?
“萧景渊啊……”
风临宇沉吟,萧家三郎,温润如玉下藏着怎样心思,他自然清楚。
这人突然对青眼有加,是看出什么,还是单纯的慕其,若是前者……依照萧景渊的敏锐,此事倒也不容小觑。
“继续盯着,不必惊动,细处留心即可。尤其是……他与萧景渊往来,说什么,做什么,朕都要知道。”
“奴才明白。”
李德全倒抽口凉气,知道这位范老大人,是真真正正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琢磨。
风临宇挥退李德全,独自留在空旷御书房内,烛火将他身影拉得巨大,投在绘着万里江山的屏风上,宛若蛰伏巨龙。
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冬日凛冽寒风立刻灌入,吹动玄色袍袖,远处宫檐叠嶂,沉沉如兽脊。
“范简……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既然来了朕朝堂,又顶着朕臣子皮囊……呵……”
未尽之语让人胆寒。
棋局之上这枚,只觉乐趣横生,有点不可控,但也能给这盘越来越沉闷的棋局,带来些意想不到变数。
至于风险?
帝王目光投向无垠天空,雪花纷纷扬扬。
我风临宇,何曾惧过风险?本就是踏着最大风险,才坐上这九五之尊宝座。
“万物皆可为朕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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