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御街上,雪花渐渐密集起来。
钟离七汀刚带着孙女坐了一会儿驴马车,就牵着孙女下车,准备带她去逛逛这热闹街道。
吩咐老吴回去后,牵着小丫头融入人群。
不一会,范明萱就指着不远处角楼上悬挂的一串鲤鱼灯要祖父买,钟离七汀买下,给她讲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小姑娘听得入神,糖人儿都快忘了舔。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清朗、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声音:
“范老大人?真是巧。”
这声音……她缓缓转身。
只见数步开外,萧景渊披着一件青灰色锦缎斗篷,身姿挺拔如修竹,正含笑望着她。
他身侧站着顾如烟,一袭月白色织锦斗篷,兜帽边缘缀着一圈柔软狐毛,衬得她面容越发清丽温婉。
两人手中各提一盏小巧精致的宫灯,暖黄的光晕映着飘雪,倒真有几分神仙眷侣模样。
“祖父,是顾姐姐!”
范明萱已经欢快地叫起来,松开钟离七汀手,像只小蝴蝶般扑过去。
顾如烟接住她,眉眼弯弯:
“小萱儿,你也出来看灯,糖人儿真可爱。”
“顾姐姐和萧哥哥也来逛吗?”
“是啊,难得年节,宫里景色别致,便出来走走。前面转角处有卖冰丝热糕的,姐姐带你去买好不?”
“好呀好呀!”
两个女孩子——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温柔娴静——很快就凑到一起,低声说笑着,提着灯笼朝前头亮处走去,将两位暂时抛在身后。
钟离七汀和萧景渊对视一眼,默契地缓步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雪夜静谧,宫灯绵延,只有脚踩在薄雪上轻微咯吱声,和前方隐约传来的女孩儿笑语。
“范老大人好雅兴,带孙小姐夜游宫城。”
萧景渊率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人老觉少,今夜岁首,刚才在皇宫又吃得多了些,看街上灯火热闹,就带小丫头出来沾沾喜气。侍郎与夫人也是好兴致。”
“内子说想看看宫墙雪景,便陪她走走。”
萧景渊目光落在前方顾如烟纤细的背影上,眼神柔和,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钟离七汀注意到,那柔和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热恋中男子应有的炽热光芒,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呵护、责任。
冰丝热糕摊前,橘黄色灯光暖暖地笼着一小片天地。
范明萱举着一串晶莹红亮糖糕,满足地咬下一口,甜得眯起眼,笑开颜。
她身旁的顾如烟正从荷包里取出帕子,温柔地递给她一块手绢。
冬日雪夜,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个娇俏灵动,一个清丽温婉,倒成了这雪夜里一道亮眼的景致。
“顾姐姐,最近萧哥哥对你好不好呀?”
范明萱咽下嘴里食物,忽然凑近顾如烟耳边,小声问道,眼睛里闪着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特有、对世界关系的好奇与关切。
顾如烟唇角那抹惯常的温婉笑意似乎凝滞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
“夫君……待我以礼。”
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二字,在这个语境下,多少显得有些疏淡。
范明萱似懂非懂点点头,还想再问什么,却见顾如烟目光已飘向前方缓步走来的两位男子,便也噤声,只是悄悄打量着顾姐姐的侧脸。
钟离七汀和萧景渊踱步上前,昨日那段关于夫妻差异打破规矩讨论余韵似乎还在两人之间萦绕,气氛略显微妙。
看着前方并立的两女,尤其是顾如烟那副温婉中带着距离感的模样,又瞥一眼身边神色恢复温润、却眼神微深的萧景渊,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教学成果验收时间到,看看我这辅导班学员能不能活学活用。”
“汀姐,小心翻车。”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行吧。你随意操作。”
钟离七汀无语,决定主动创造机会。她清清嗓子,指着前方一个卖绒花的小摊:
“萱儿,你看那边绒花多精巧,去挑两支,一支给你顾姐姐。”
“好呀。”
范明萱立刻拉着顾如烟的手走过去。
小摊上各色绒花、绢花堆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范明萱挑了一支鹅黄色腊梅,又拿起一支淡粉色的海棠,比划着往顾如烟鬓边凑:
“顾姐姐戴这个肯定好看!”
“我年纪不小,戴这些过于鲜亮……”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过来,拿起那支淡粉海棠。
是萧景渊。
他不知何时也走到摊前,指尖拈着那支做工不算顶精致、却颜色柔美的绢花,目光落在顾如烟乌黑云鬓上,似乎在认真比量。
顾如烟显然愣住,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成婚以来,萧景渊对她客气周到,赠物也多是书籍、笔墨、衣料这些合乎身份的物件,从未有过这般……近乎私密亲昵的举动。
萧景渊似乎也有些局促,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大概是想起钟离七汀那番看见适合的小物件就买下送她的教导,但真正操作起来,才发现这比在朝堂上应对刁钻政敌或前世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还要让人紧张。
抿唇,将那支海棠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上几分,却努力保持着自然:
“这颜色……衬你。今日岁首夜,戴着应景。”
顾如烟看着他手中那支花,又抬眼看他。灯火下,年轻侍郎的眼中没有平日的温润疏离,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
她心头蓦地一软,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低声道:
“多谢……夫君。”
一声轻若蚊蚋的,让萧景渊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
他点点头,目光转向摊主:
“这支海棠,还有那支腊梅,一并结账。”
“好嘞,承惠二十文!”
摊主笑呵呵道。
萧景渊下意识去摸钱袋,动作却顿住了。他平日出门,多有小厮跟随,银钱琐事很少经手,此刻竟一时没摸到散钱。他身份尊贵,钱袋里多是银票或金瓜子,实在不便在此处拿出。
就在这微妙的尴尬时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放了一小块碎银子在摊上。
是钟离七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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