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广场上空悬浮的巨大玉璧灵光流转,公布新一轮对战签位。
钟离七汀挤在人群中,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快速匹配、定格。
当看到合欢宗·柳如丝后面跟着的二字时,她眨眨眼,有点不敢置信地又看一遍。
旁边苏婉晴比她更激动,一把抓住胳膊,兴奋道:
“师妹,你轮空了,直接晋级下一轮,太好了。”
周围传来其他参赛者羡慕或感慨低语。七百五十进三百七十五,轮空名额仅有一个,这运气属实有点惹眼。
钟离七汀自己也觉得有点恍惚,穿越前从来捡不到钱,穿书后这运气时好时坏,没想到在关键比赛还能撞上一次谢谢惠顾………
啊不,是天选之子般的轮空,也好,省去一场力气,可以好好调整状态,观察潜在对手。
既无比赛,便不打算在喧嚣广场多留,跟苏婉晴和几位相熟师姐打个招呼,便独自溜达着往客舍区域走,午后阳光透过天剑门特有灵雾洒下,给连绵峰峦和精致亭台楼阁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少了擂台肃杀,多上几分仙家胜境宁和。
沿着一条栽满云霞花(一种花瓣会随时间变换淡粉、淡紫、淡蓝色的小巧灵植)的石板小径缓步而行,钟离七汀正琢磨着是回去抓紧时间修炼,还是去百味阁犒劳一下自己(主要目的是考察新菜色和价格),忽然听到旁边岔路上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几分哽咽吸鼻子的声音。
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丛开得正盛的云霞花树下,蹲着一个小小身影,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合欢宗外门弟子淡粉色衣袍,身形单薄,正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
脚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玉牌,看样式正是天骄榜参赛者身份令牌。
显然,这是一位刚刚被淘汰出局的小同门。
心里微软,走过去,在少年身旁蹲下,尽量放柔声音:
“小师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那少年吓了一跳,倏然?抬起头,露出一张犹带泪痕的小脸。
这一看,钟离七汀心头莫名一震。
少年生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哭泣,眼圈和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像沾染晨露的桃花瓣。
眉眼精致,瞳仁乌黑清澈,此刻蒙着一层水光,显得格外懵懂可怜,最让钟离七汀移不开眼的是他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淡褐色泪痣。
这面容,这气质,竟与她穿越第二个任务世界时,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陪她走过二十多年风雨、最后在她濒死时,依然固执陪着沉默赴死的小云斑,有七八分神似……
尤其是那眼神里透出不谙世事的柔软和依赖感,简直如出一辙。
小云斑是她那漫长穿越生涯中,为数不多真正走进心里的弟弟。
他的死一直是心底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痕,此刻骤然见到一张如此相似的一双眼睛,即便明知不是同一人,钟离七汀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涌起一股强烈怜惜和保护欲。
少年见是一位不认识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师姐,微微一愣,但气息确实是合欢宗的,连忙手忙脚乱擦眼泪,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因为蹲久了腿麻,身子摇晃。
钟离七汀下意识扶他一把。
“小心。”
“对、对不起,师姐……我、我不是故意在这里哭的……”
少年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怯生生,像只受惊小鹿,他看起来骨龄确实很小,修为也只有炼气九层,能在高手如云的天骄榜上走一两轮,估计已是极限,被淘汰也在情理之中。
“没事,这里清静,哭一下也没人笑话。刚比完?”
少年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眼圈又红,点点头,声音更小:
“嗯……输了,我、我太没用了,给宗门丢脸……”
他来自合欢宗一个较小较边缘的峰头栖霞峰,资源有限,能练到练气九层已是不易。
这次被选来参赛,本是抱着见世面的心态,但真到擂台上,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对手,还是紧张得手脚发软,没几招就败下阵来。
巨大失落和对自己的失望,让他忍不住躲到这里掉眼泪。
瞅着他这副模样,钟离七汀好似看到了当年那个半夜躲起来偷偷哭的小云斑。
心里那点因为轮空而产生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心疼。
“胜败乃兵家常事,谁不是从输开始的?擦擦脸,你叫什么名字?多大?”
少年接过帕子,小声道谢,仔细擦擦脸,才回答:
“回师姐,我叫云澈,今年……骨龄二十四……”
说着,偷偷抬眼看钟离七汀一眼,认出她就是最近在宗门里传得挺厉害、擂台赛表现出色的柳如丝师姐,心里又是敬佩又是羞愧。
“师姐是……柳如丝师姐吧?我认得您,您真厉害。”
“云澈……”
钟离七汀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那丝熟悉感更浓,小云斑名字里,也有个字。
“二十四岁,炼气九层,已经很不错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呃,还在山里玩泥巴呢。”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云澈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苍白脸颊恢复一点血色,小声道:
“师姐说笑。”
看他情绪稍微稳定些,钟离七汀站起身,拍拍衣摆上沾到的草屑,笑道:
“好啦,别难过,正好我今天轮空,没事做,走,师姐带你去个好地方,吃点好吃的,心情就好了。”
“好地方?”
“百味阁呀,那里的灵食可好吃了,师姐请你。”
“不、不用了师姐,百味阁好贵的……我、我身上贡献点不多……”
“都说了师姐请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同门,在外就要互相照应。再说,你叫我一声师姐,师姐请师弟吃顿饭,天经地义。”
她语气轻松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爽利,云澈被她拉着,晕晕乎乎地就跟着走,心里却暖暖的,这位柳师姐,好像和传闻中一样,又厉害,又……亲切?
两人走在去百味阁的路上,钟离七汀刻意放慢脚步,找些轻松话题跟他聊……
问他是哪个峰的,师父是谁,平时喜欢修炼什么功法,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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