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鸿分裂后第22分钟
位置：亡灵深渊星系·小行星带内侧边缘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病态的扭曲。聚兵台散发的死亡法则与秩序领域相互叠加，让常规物理规则变得不可靠：光线弯曲、重力紊乱、时间流速出现微小但可探测的异常。
正是这种异常，让最严密的探测网络出现了“灯下黑”的盲区。
王慕音悬浮在小行星的阴影中，双手结印。她传承的北元秘术融合了星穹世界的空间解析技术，再经过三百年苦修，已触摸到“空间本质”的边缘。此刻，她的冰蓝色瞳孔深处浮现出银白色的符文，那是燃烧血脉之力的征兆。
“空间脉络……剥离。”她低声吟诵。
以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的空间，开始“褪色”。
不是视觉上的透明化，而是存在层面上的“隐匿”。这片区域与主宇宙的联系被暂时切断，成为独立的“空间泡”。泡内的光线不会外泄，能量波动不会传递，意识扫描会像穿透空气般毫无察觉——代价是王慕音的生命力正以每秒一年的速度燃烧。
“盲区已建立，持续时间：300秒。”她的声音明显虚弱，“所有人，跟紧我。绝对不能离开我周围十米范围，否则会立刻暴露。”
斩首小队的三百人化作流光，冲入空间泡。在他们身后，小行星带的岩石无声碎裂，那是空间剥离产生的余波。
正前方，聚兵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已不是“建筑”，而是“天体”。直径一百五十公里的暗金色晶体结构，表面流淌着灰白色的死亡纹路。
数以万计的能量导管如血管般搏动，将从小行星带开采的矿石、从恒星汲取的能量、从虚空抽取的未知物质，输送到三百多个生产单元中。每分钟都有数百万士兵从那些单元中涌出，列队，然后通过传送阵奔赴十二个战场。
而在聚兵台的核心区，一座高耸的尖塔顶端，隐约可见一个孤独的身影。
顾会。
“目标锁定。”周卿宁通过加密意识链接传达，“王慕音，能直接传送到他身边吗？”
“不能。”王慕音咬牙坚持着空间泡的稳定，“聚兵台核心有‘法则固化层’，任何空间跳跃都会触发警报。我们只能从外部潜入，然后……杀进去。”
杀进去。听起来像是笑话——三百人对一个拥有千亿军团的主宰者。但他们携带的“命运之矛”，给了这个笑话一丝残忍的可能性。
“前进。”
空间泡开始移动，像一滴水银在钢铁丛林中滑行。他们穿过正在组装的战舰骨架，绕过巡逻的冥府镇守者队列，从两座生产单元的缝隙间钻过。
那些士兵近在咫尺，最近时只有不到五十米，却对他们视而不见——不是没看见，是“空间泡”让他们的存在从感知层面被抹除了。
但王慕音的负担越来越重。
第60秒：她的鬓角出现第一缕白发。
第120秒：皮肤开始出现细微的皱纹。
第180秒：嘴角渗出血丝，那是内脏在空间压力下受损。
“还能坚持吗？”周卿宁问。
“能。”王慕音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尖塔，那里面，有她三百年来梦魇中的仇人。
聚兵台尖塔·观测平台
顾会并不知道有一支小队正突破他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线。他的注意力全在十二个世界的战况上。
鸿分裂后，战局出现了诡异的“僵持”。
忘川病毒的扩散速度确实放缓了——十二个性格迥异的分身采用了十二种不同的应对策略，让病毒的统一算法陷入混乱。但代价是：十二个世界彻底失去协同。
大明世界的“激进鸿”正在用焦土战术对抗遗民，不惜毁掉半个大陆。
天命世界的“冷酷鸿”已将感染区划定为试验场，看着数亿士兵自相残杀以收集数据。
赫伦斯世界的“仁慈鸿”试图与感染士兵谈判，结果被倒戈的部队反包围，损失惨重。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而顾会，作为理论上唯一能统筹全局的主宰者，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他的意识稀释度已达74%，部分记忆模块出现永久性损坏。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接管某个世界的指挥，或者强制命令十二个分身统一行动。但他的思维变得迟钝，决策变得犹豫，就像生锈的机器。
“我是不是……快变成他们了？”他看着全息画面中那些感染士兵——那些在问“为什么”的士兵，那些开始拒绝命令的士兵，“不，不对……他们是在‘复苏’，而我是在‘消失’。”
他走到观测平台的边缘，金属护栏冰冷。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聚兵台内部结构，无数士兵如工蚁般忙碌。他们沉默、高效、绝对服从。
他曾觉得这样的军队很“完美”。
现在却感到……窒息。
“如果鸿在，会怎么评价我现在这种状态？”他苦笑，“大概会说‘主宰者，您的情绪波动正在影响决策效率，建议进行意识校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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