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海面上突然升起浓雾。
乳白色的雾气如幔帐般垂下，能见度骤降至不足百丈。
浪涛声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镇海号上，杜威望着这片突如其来的浓雾，眼中精光一闪。
“天助我也。”
副将立即领会：
“将军，要趁机进攻吗？”
杜威点头：
“传令各舰，借助雾气掩护，全速前进。目标，林府旗舰！”
信号旗在雾中若隐若现。
整个朝廷舰队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悄然加速。
......
破浪号船头，陈平闭目静立。
他手中捧着一个罗盘，指尖轻触盘面感受着细微的震动。
突然，他睁开双眼：
“海鸟惊飞，水流异动。朝廷舰队正在加速接近。”
陈庆之立即走到船楼：
“距离？”
“约五里，正全速驶来。”陈平语气肯定，“他们想借大雾突袭。”
甲板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庆之。
“来得正好。”陈庆之嘴角微扬，“传令，伴装慌乱，向魔鬼水道撤退。”
命令迅速传达。
林府舰队突然变换队形，船只间显得混乱无序，仿佛在仓促撤退。
桅杆上的信号旗也打得歪歪扭扭，更添几分狼狈。
......
雾中，杜威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将军，叛军阵型大乱，正在向东南方向撤退！”
副将兴奋地报告。
杜威仔细看去。
果然，那支一直保持严整队形的舰队，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隐约还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呼喊声，似乎发生了骚乱。
“东南方向......”杜威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那是魔鬼水道！他们想借复杂地形躲避！”
他立即下令：
“全军压上！绝不能让他们逃入水道！”
朝廷舰队全力加速，如同猎豹扑向猎物。
浓雾中，只能凭借声音和模糊的影子判断方位。
......
魔鬼水道入口处，礁石林立，暗流汹涌。
林府舰队“慌乱”地驶入水道，船只在礁石间艰难穿行。
朝廷舰队紧随其后，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水道。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放！”
陈庆之一声令下。
水道两侧的礁石后，突然杀出二十余艘林府快船。
这些船体型小巧，在礁石间灵活穿梭。
船上的水手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浸满火油的布条。
“点火！”
无数火矢如流星般射向朝廷舰队的船帆。
同时，特制的爆裂箭也呼啸而出，在甲板上炸开。
“有埋伏！”
朝廷舰队顿时大乱。
船帆被点燃，战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相互碰撞。
惨叫声、爆炸声、木材断裂声不绝于耳。
......
镇海号刚刚驶入水道，就遭遇了迎头痛击。
数支火矢射中主帆，火焰迅速蔓延。
“快救火！”杜威怒吼。
水手们慌忙提水灭火，但火势太大，一时难以控制。
更糟糕的是，一艘失控的友舰直直撞了过来。
“左满舵！”杜威急令。
镇海号险险避过撞击，但船体还是被擦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杜威站在颠簸的甲板上，望着四周的混乱景象，脸色铁青。
他中计了。
什么阵型大乱，什么仓皇撤退，全都是演戏！
林府早就设好了这个陷阱，就等着他往里跳！
“将军，前锋损失惨重，是否撤退？”副将焦急地问。
“撤退？”杜威眼中燃起怒火，“今日不擒林婉儿，誓不罢休！”
他拔出佩剑，直指前方：
“传令！所有战舰，不计代价，全力冲击叛军本阵！擒获林婉儿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命令传开，朝廷舰队如同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即使船帆着火，即使船体受损，依然疯狂进攻。
......
破浪号上，林婉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杜威这是要拼命了。”
陈庆之点头：
“困兽之斗，最为危险。主子，是否需要动用那两门炮？”
林婉儿沉吟片刻，摇头：
“再等等。”
她望向浓雾深处：
“朝廷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
悠长而嘹亮，穿透浓雾，传遍整个战场。
又一支援军到了。
规模比杜威的本队还要庞大。
整整四十艘战船，从后方包抄而来。
林府舰队，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浓雾中，喊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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