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中，杀声震天。
三艘朝廷主力战舰冲破烟雾的屏障，如同嗜血的鲨鱼，直扑“破浪号”而来。
最近的那艘“定远号”已经进入传统弩炮的射程。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倾泻在破浪号的铁皮船身上。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像是在敲打着死亡的节拍。
箭矢在铁皮上弹开，留下一个个白点，却无法穿透这层坚固的防护。
但更多的敌舰正在逼近。
破浪号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水手们紧握兵刃，弩炮手调整着角度，所有人都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林婉儿站在船楼前，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主子，最近敌舰已不足两百丈。”陈庆之沉声汇报，“是否动用......”
林婉儿微微颔首：
“是时候了。”
陈庆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船头那两门被油布覆盖的巨物。
他亲手扯下油布。
114毫米舰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炮身上的铭文清晰可见，与这个时代的任何武器都格格不入。
“目标，敌先锋舰，水线位置！”
炮手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转动绞盘，调整射角，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一枚沉重的炮弹被填入炮膛。
闭锁机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庆之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舰炮准备——放！”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破浪号的船身猛地一震，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麻。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浓密的黑烟翻滚着涌出。
一枚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出膛。
它划破浓雾，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婉儿睁大眼睛，看着这枚超越时代的造物飞向目标。
即使是她这个来自现代的人，也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如此景象。
视频中的画面，远不及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下一秒。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那艘冲在最前的“定远号”中部水线位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木屑、碎片与人体残肢四处飞溅。
海水疯狂地涌入破洞，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不过数息之间，这艘庞大的战船就侧翻入海，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安静得可怕。
无论是朝廷水师还是林府水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些朝廷战船甚至停止了前进，水手们惊恐地望着那片还在翻滚的海水。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个朝廷将领颤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种威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破浪号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赢了！”
“天神庇佑！”
水手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许多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但林婉儿却笑不出来。
她扶着栏杆，手指微微颤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证这种毁灭性的力量，还是让她感到心悸。
这就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庆之走到她身边，声音也有些沙哑：
“主子，还要继续吗？”
林婉儿望向远处那些停滞不前的朝廷战船。
能够清楚地看到，许多船已经开始缓缓后退。
“传令，”她轻声道，“装填第二发炮弹，但不要开火。”
“是。”
......
镇海号上，杜威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亲眼目睹了定远号的覆灭。
那种毁灭性的力量，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将军......这......”副将已经语无伦次。
杜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做出决断。
是继续进攻，还是立即撤退？
继续进攻，可能会让更多将士送命。
但就此撤退，如何向陛下交代？
就在这时，破浪号方向传来一声炮响。
不过这次没有炮弹飞来，只是在海面上炸起一道水柱。
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杜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令......撤退。”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信号旗升起。
朝廷舰队如蒙大赦，纷纷调转船头，向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
浓雾中，只留下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破浪号上，林婉儿望着远去的敌舰，久久不语。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当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种武器的秘密。
海风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雾气。
阳光重新洒落海面，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场。
而在遥远的天启城，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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