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上京城。
锦衣卫镇抚司衙门内室。
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沈重闲坐在案前,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箭矢。
书案上散落着几本文卷,一个碧玉酒壶和酒樽。
旁边不远处高大的衣架上,整齐地挂着一套朱红色的官服。
官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书案正前方摆放着一只紫铜鎏金的投壶,投壶四周散落着几支箭矢。
比投壶更远一点的阶梯下,锦衣卫指挥同知弯腰捧着一封密信站在那里。
“大人。南庆那边有密报传来……”
嗖——
指挥同知的话被一道破空声打断。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落入壶口,与壶中已有的几支撞出清鸣。
沈重仿佛没听见下属的汇报,慢条斯理提起碧玉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透明的酒液注入碧玉樽中,香气弥漫。
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这才半眯着眼,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开口:
“说吧,是庆国大军又往前推了十里,还是他们的骑兵又劫了我们哪个粮队?”
沈重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刚饮完酒的沙哑暖意,却让指挥同知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指挥同知咽了口唾沫,瞥一眼密报,神色紧张。
“都不是,是……是南庆的粮草要塞出大事了!”
沈重砰一声放下酒樽,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如鹰隼般盯住下属。
“怎么回事?说清楚!”
指挥同知小跑着递上密报,捡起地上的散落的箭矢放在书案旁边的人托盘上,又迅速退回原处。
“是瘟疫!南庆上谷关爆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运输已经完全停滞。”
“咱们安插在沧州的探子亲眼看到,焚尸的浓烟冲天,连日不散!”
沈重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完,坐直身体,沉吟道:
“上谷关地处险要,位于南庆前线大军后方,是负责守护粮道和战略隘口的关键要塞。”
“扼守着南庆主力深入我大齐腹地唯一的粮草补给线。一旦失守,前线数十万庆军将陷入断粮的绝境。”
“如此关键的地方,庆帝呢?京都有什么动作?他难不成眼看着十万大军在前线喝西北风?”
“大人!此事怪就怪在这里!”
指挥同知皱着眉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南庆皇帝并未调动前线大军回援,甚至连后撤整顿都没有!”
“根据京都内线冒死传出的消息,庆帝唯一的动作……是从京都派了一名特使,带着一队人,轻装简从,直奔上谷关而去了。”
沈重瞳孔微微一缩,将密报砸在案上。
“特使?是谁?为何密报上没有?”
指挥同知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人恕罪,属下们无能!”
“特使身份……身份尚未完全确认,但内线拼死传出几个字,疑似与南庆司南伯范建有关,是范家人,应该深受庆帝信任。”
沈重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
笑声里充斥着冰冷的寒意。
“深受信任?若真是庆帝爱重的臣子,会被派去那种地方?”
他不屑地摆摆手,“罢了,上谷关现任守将是谁?”
指挥同知:“回大人,是南庆大皇子李承儒。”
“李承儒……”
沈重盯着桌上的密报沉思半晌,猛地站起身,负手在屋内踱了两步。
“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特使现在到哪儿了?”
指挥同知:“消息是八百里加急,在路上跑了七天。按时间和路程推算,如果一切顺利,那位特使大概就是这一两日,抵达沧州上谷关!”
沈重闻言,眼底精光一闪,转身对指挥同知下达命令:
“你,立刻去查!”
“动用所有渠道,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两天内知道关于这位南庆特使的全部消息!”
“是!”
指挥同知领命,快步退出。
沈重独自站在屋内,从案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支箭矢,盯着不远处幽深的壶口,低声自语:
“天佑大齐啊。”
“庆帝……你派去的是救火的人,我偏要让他,变成烧毁庆国的火!”
说完,他手臂猛地一挥。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直贯壶心,力量之大,让整个投壶都为之震颤。
……
千里之外的庆国边境上谷关。
冰冷刺骨的寒风呼呼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离开沧洲城半日后,昭昭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前线要塞上谷关。
他们骑着马,沿着往日里本该车马不绝的官道向前走。
路两旁的田地,不少都荒着,杂草长了老高。
偶尔能看到几个窝棚,却听不见鸡鸣狗叫,静得让人发慌。
再靠近些,已经能望见上谷关高大城墙的轮廓了。
可空气中却隐隐飘来一股混杂的气味,是柴火炊烟都压不住的,一股子草药和秽物混合的酸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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