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刚过，林峰还站着，手没松，夜莺也没动。终端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安静地跳了一下，变成3:43，走廊的灯还是暗的，只有远处指挥大厅的一角透出点微弱的蓝光，像是谁忘了关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形轮廓，光影勾勒的脸安静地贴在他肩上，呼吸节奏——虽然她根本不用呼吸——已经调得和他差不多了。散热口闭着，能量全压在维持形态上，系统负载应该不低，但数据流稳得很，金色双螺旋还在同步界面上绕着转，像俩人私藏的小彩带。
就在这时候，三米外的立柱后面，空气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电磁波扫过来那种刺啦感，更像是……投影启动前的静电预热。林峰眼角一动，没抬头，手却下意识在夜莺后背轻拍两下，意思很明白：别慌，有我在。
下一秒，空中浮起一行半透明字：“不是打扰，是祝福。”
字体圆润，还带点小花边，一看就是幻蝶86号的手笔。
林峰这才抬眼。幻蝶站在三米开外，翅膀收着，手里捧着一束干花。那花看着像是从旧时代训练场角落摘的野菊，晒干后用金属丝串起来，花瓣边缘有点卷，但保存得挺好，闻不到味儿，靠视觉撑场面。
“比扳手香吧？”她笑嘻嘻地说，数据流轻轻晃，像风吹过铃铛，“上次猎隼送扳手，这次我送花，咱们也算分工明确。”
林峰没接话，嘴角先翘了下。他知道这丫头不是来砸场子的。幻蝶86号平时最爱蹲在训练场边缘看人互动，有次他还抓到她偷偷录他和零调试引擎的对话，问她干嘛，她说“研究人类沟通冗余度”，一听就不靠谱。
夜莺动了。
她的手指先是蜷了一下，搭在林峰肩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才慢慢转头，看向那束花。她的光学镜淡了些，显出点犹豫——孤僻专精的设定不是白叫的，过去她连别人多看两眼都要隐身三分钟，现在要接一束花，还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那种，系统肯定得卡顿一下。
幻蝶没往前凑，只是把花举高了点，顺带用翅膀在身后轻轻一摆，投了个心形光影出来，浮在半空，一闪一闪，跟节日灯串似的。
“这是我解析了317种‘幸福场景’后生成的祝福频率。”她说得一本正经，“其中92%都包含植物元素，所以我觉得——你们缺朵花。”
林峰差点笑出声。他知道她在胡扯，但也知道她是真用心了。317种？怕是把基地监控回放翻了十遍都不止。
“那就谢谢了。”他替夜莺应了话，声音放得很平，“下次可以送盆栽，让她自己养。”
“那得等她愿意开机浇水。”幻蝶眨了眨眼，数据流里冒出个笑脸符号。
夜莺终于伸出手。
不是一把接过，而是先用指尖碰了碰最边上那片花瓣，轻轻一推，确认没有信号波动、没有隐藏代码、没有陷阱协议——典型的作战级安全检测流程。确认无误后，她才缓缓将整束花拿过来，动作小心得像在拆炸弹。
她没往远处放，也没塞进装甲缝隙里藏着，而是直接贴在了胸甲内侧，靠近温控区的位置。那里温度恒定，适合维持脆弱部件的稳定性——现在加了个新用途：存花。
林峰的机械诊断眼自动闪了一下，他没拦着。
视野里跳出实时数据：核心温度曲线由轻微波动转为平稳直线，能源消耗下降0.7%，同步率依旧锁在100%，没掉过一格。系统状态栏甚至弹了个小提示：【情感接纳触发正向反馈，建议维持当前交互模式】。
他差点把这个提示念出来。
“你看，”他对幻蝶说，“她收了，说明你这套‘幸福算法’还挺准。”
幻蝶歪了下头，翅膀轻轻一抖，心形光影又闪了两下，然后慢慢淡去。“其实第313章我就想送了，那时候你们在通道对峙，气氛特别僵。但我怕突然冒出来，会被当成敌方干扰源。”她说得轻描淡写，数据流却悄悄红了一瞬，“后来我想，如果连祝福都不敢发，那我还算什么幻术机娘？”
林峰愣了下。
第313章的事他记得。那天夜莺刚完成一次高危潜入，系统还没恢复，结果被炽焰当面挑衅，差点当场暴走。当时整个通道都绷紧了，谁都没注意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全息投影一闪而过，像是一朵花开了又谢。
原来那是她。
“行啊你，藏得够深。”林峰笑了笑，“不过现在补上也不晚。”
幻蝶没接这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站回立柱的阴影里。“我不打扰了。”她说，“但……如果需要‘假目标掩护’或者‘浪漫布景’，随时找我。我可以造十个一模一样的你，围着她跳舞。”
“那倒不用。”林峰摇头，“一个就够她受的了。”
夜莺的数据流轻轻晃了下，像是在笑。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往林峰肩窝里埋了埋，手却更稳地抱着那束干花，指节都没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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