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生这时则是回到了落日荒原中的落日城。
曾经在这里,他和酒老相处了几年,也是在这里,他学会了修行。
两年未回,城中风貌依旧。
只是当初的那名少年,如今却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了。
他步行来到了当初和酒老生活过的院子。
往昔一幕幕涌上心间。
后院中的那处木桩,曾经每日练刀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
曾经,他把他当做最敬重之人,如今,却变成了生死仇敌!
萧寒生想到这里,浑身魔气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眼神瞬间血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眼角有两行清泪留下。
“请问,你找谁?”
这时,一个女声在小院门口响起。
萧寒生闻言转身回头一看,小院门口正立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小妇人。
那小妇人见萧寒生转身,怔了片刻,随即惊喜道:“是寒生兄弟吗?”
萧寒生闻言一怔,这小妇人他当然认识,正是当初落日城守城军卒陈大哥的妻子,也是他曾经救过一命的女子。
那时,他们时常叫自己过去吃饭,这陈大嫂可是有一手好厨艺。
话说着,这位陈大嫂就走进了小院中,一把拉起他的胳膊,“走,去家里吃饭,两年未见了,你陈大哥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萧寒生被陈大嫂温热的手拉着,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双曾经握刀斩杀恶龙,覆灭宗门的手,此刻却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摆放。
魔气在体内翻涌,因暴怒而沸腾的杀意仍在血脉中奔流,可妇人那粗糙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道微弱的溪流,轻轻冲刷着他即将决堤的黑暗。
“瞧你,瘦了这么多。”陈大嫂边走边回头看他,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这两年去哪了?你陈大哥总念叨,说寒生那小子肯定在外面闯出名堂了,就是不记得回来看我们。”
寻常的话语,寻常的关切。
萧寒生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他只能任由妇人拉着,穿过熟悉的巷弄。
落日城的傍晚依旧平和,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溅起巷角的积水。
这一切在他眼里,平凡得刺眼。
曾几何时,他也属于这里。
陈大哥的家还是老样子,院墙低矮,门楣上挂着晒干的辣椒串。
推开木门,厨房里飘出炖菜的香气,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蹲在井边洗菜,闻声抬头。
“婆娘,买瓶醋怎么……”陈大哥的话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萝卜掉进水盆,溅起水花。
这个曾在城墙上与荒原蛮族厮杀过的老兵,此刻瞪大眼睛,张着嘴,好一会儿才猛地站起来:“寒生?真是你小子!”
陈大哥大步冲过来,大手重重拍在萧寒生肩上,力道大得能让常人踉跄。
萧寒生却纹丝不动,只是那股力量透过肩膀传来时,他体内躁动的魔气微微一滞。
“好小子!结实了!”陈大哥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萧寒生的变化不仅仅是结实了,他那身破旧黑袍下仿佛蛰伏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让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一瞬间感受到了。
但随即,憨厚的笑容又回到脸上:“正好,你嫂子炖了羊肉,今天咱哥俩非得喝几杯!”
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屋内点起了油灯。
方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炖羊肉、炒野菜、还有一碟金黄的烙饼。
熟悉的饭菜香弥漫开来,萧寒生坐在桌前,看着陈大嫂忙进忙出,陈大哥翻箱倒柜找那坛珍藏的“烧刀子”。
这一幕太过温暖,温暖得像是假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指节分明,掌心有茧,但这双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沾了多少血?
陈大哥抱着酒坛坐下,粗瓷碗里斟满烈酒,
“来,满上!”
酒液浑浊,却香气扑鼻。
萧寒生端起碗,指尖微微发颤。
“干!”陈大哥一饮而尽。
萧寒生闭眼,将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
火烧般的感觉一路向下,却意外地让他翻腾的魔气平静了些许。
他睁开眼,赤红的双眸褪回深黑,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血色从未真正消失。
“这两年,去哪闯荡了?”陈大哥抹了把嘴,关切地问。
萧寒生沉默片刻,声音沙哑:“走了很多地方。”
“修行者嘛,就该多走走。”陈大哥不疑有他,又给自己倒了碗酒,“不过啊,寒生,大哥得说你两句。修行再重要,也得记得回家看看。你跟酒老头一走就这么长时间,这院子一直空着,你没事该回来收拾收拾的。”
酒老头。
这个名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萧寒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握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粗瓷碗面发出细微的咔擦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从未回来过?”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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