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眠眠踏进容家别墅的那一刻,就听见了一道矫揉造作,甜得发腻的声音。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限量款连衣裙的少女快步迎了上来,眼眶泛红,作势要拉她的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哽咽,“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妹妹容雨薇,我们……”
容眠眠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目光在少女精心描绘的妆容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上移,落在了她因为激动(或许是别的)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容雨薇的动作僵在半空。
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包括主位上那位据说是她生物学父亲容天豪的男人,眉头都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显然,对于这个“不识抬举”、刚从“穷乡僻壤”接回来的真千金,第一印象已经跌破了及格线。
容眠眠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她偏了偏头,用一种纯粹是好奇,甚至带点学术探讨意味的语气,轻轻开口:
“好臭。”
她顿了顿,在容雨薇骤然变色的表情中,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你嘴巴开过光?还是刚吃完屎没漱口?”
“……”
死寂。
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贵妇,大概是容雨薇的生母柳如玉,手里的茶杯盖子“哐当”一声掉在碟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容天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
容雨薇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彻底碎裂,震惊、羞辱、难以置信交织,让她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指着容眠眠,声音尖利:“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实话啊。”容眠眠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清澈得能倒映出容雨薇此刻的狼狈。她甚至还往前凑近了一点,鼻尖微动,像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随即嫌弃地后退半步,用手在鼻尖扇了扇风,“味道更冲了。建议你下次装姐妹情深之前,先嚼块口香糖,或者……找个好点的肛肠科医生看看?口气这么重,脾胃肠道估计都不太好吧。”
“噗——”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笑音,又立刻死死憋住。
容雨薇气得浑身发抖,眼泪这回是真的涌上来了,不过是给气的。她猛地转身扑到容天豪身边,带着哭腔:“爸爸!你看她!我……我只是一片好心,她怎么能这样侮辱我!”
柳如玉也立刻帮腔,痛心疾首地看着容眠眠:“眠眠,我们知道你在乡下长大,可能……不太懂规矩。但薇薇是你妹妹,她真心实意欢迎你,你怎么能出口成脏?”
容天豪重重一拍沙发扶手,怒斥:“混账东西!一回来就撒野!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
“道歉?”容眠眠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环视着这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容雨薇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上。
她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绽,原本只是清秀的眉眼瞬间染上了惊心动魄的艳色,让满屋子精心打扮的人都黯然失色。连气愤中的容天豪都恍惚了一下。
“我说错了吗?”她语调慵懒,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她靠我这么近,口水都快喷我脸上了,一股子消化不良的酸腐气,我说说事实,怎么就成侮辱了?”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抹了一下刚才容雨薇激动时可能溅到细微唾沫星子的脸颊,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嫌弃与优雅。
“难道在你们所谓的上流社会,闻到屎味都要夸一句真香?”她困惑地挑眉,随即恍然,“哦,那可能是我还没学会这里的‘规矩’。”
她这副油盐不进、甚至还反过来将一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容天豪。
“放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容眠眠的鼻子,“我看你就是欠管教!从明天起,给你请礼仪老师,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在没学会之前,不准出房门半步!”
容眠眠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墙上的客厅。
“关禁闭啊?”她点点头,“行吧。不过这房间……”她目光扫过那些明显价格不菲,但搭配得毫无品味可言的装饰摆件,真诚地建议,“甲醛有点超标,建议你们也少待,尤其是你,”她看向容雨薇,“你肝火旺,内分泌失调,住这种环境,容易烂脸。”
容雨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容眠眠不再理会这一屋子神色各异的“家人”,拎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转身上楼,留给众人一个又飒又酷的背影。
负责引路的佣人战战兢兢,把她带到二楼尽头一个明显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朝向最差、面积最小的客房。
容眠眠也不在意,推门进去,反手“咔哒”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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