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墨居庭院里的老槐树叶片已落了大半,光秃的枝桠虬结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平添几分肃杀。江小年的训练,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千机廊依旧每日必闯,但与苍玄的配合已从最初的生死挣扎,变成了如今行云流水般的穿梭。他的身体在无数次锤炼中抽条、结实,原本稚嫩的脸庞轮廓也多了几分硬朗,只是那双眼睛,沉淀得越发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这日午后,他刚刚在墨渊的指点下,拆解了一处极为复杂的“连环翻板”机关,浑身汗湿,坐在廊下调息。墨渊站在他面前,负手望着庭院一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却让江小年浑身一震。
“白芷那丫头,被人救走了。”
江小年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墨渊。
墨渊没有看他,继续道:“消息来源可靠,她目前暂无性命之忧。至于被何人所救,身处何地,”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向江小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种难以揣度的意味,“你现在知道,并无益处。”
希望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堤坝,却又在即将奔涌而出时,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江小年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庆幸与更深的焦虑交织。白芷姐姐还活着!可是……救她的是谁?是好是坏?她安全吗?
“那……白薇呢?”他声音沙哑地问,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墨渊缓缓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无踪。”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江小年刚刚燃起些微光亮的眼眸,再次黯淡下去。白薇,那个像小兔子一样胆怯、总是躲在姐姐身后的女孩,她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墨渊没有安慰他,只是淡淡道:“活着,便有希望。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无谓的担忧,而是让自己更快地拥有找到她、守护她的能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硬:“从今日起,除了机关驭兽,我开始授你近身格斗之术。仇恨需智取,但有些场面,终需拳脚见真章。”
接下来的训练,变得更加残酷。
墨渊所授的格斗术,并非江湖上那些繁复花哨的套路,而是脱胎于墨家“非攻”理念,融合了军中杀技与机关发力要诀的实用之法。狠辣,简洁,追求一击制敌,或是为发动致命机关创造瞬息的机会。
训练场移到了后院一片夯实了的沙土地。墨渊亲自下场。
“看好了!”墨渊声音未落,清瘦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右手并指如剑,直刺江小年喉结,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扣向他肘关节!
江小年大惊,下意识后退格挡,却被墨渊手腕一翻,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顿时失衡,被狠狠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反应太慢!预判错误!”墨渊的声音冰冷,“我出手前,肩动,气沉,你竟毫无察觉?”
江小年咬牙爬起。
再次进攻,再次被摔倒在地。手肘、肩膀、后背……身体与坚硬地面的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发力不对!腰为轴,力从地起!”
“躲闪幅度过大!一寸短,一寸险!”
“眼神!你的眼神暴露了你的意图!”
墨渊的每一次指点,都伴随着一次毫不留情的击倒。没有怜悯,没有循序渐进,只有最直接、最痛苦的灌输。江小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胚,在被反复锻打,剔除杂质,重塑形态。
他记不清自己摔倒爬起了多少次,直到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今天就到这里。”墨渊终于停手,看着瘫倒在地、几乎动弹不得的江小年,“记住这种感觉。你的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暮色四合,江小年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踉跄着回到那间属于他的小屋。苍玄默默跟在他身后,幽绿的眸子里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他趴在冰冷的床铺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白芷获救的消息带来的短暂慰藉,早已被身体的剧痛和对白薇下落的担忧碾碎。前路,依旧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暗。
窗外,传来瑶光刻意压低的、带着担忧的询问声,似乎在向守门的苍玄打听他的情况。
江小年将脸埋入干草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他知道,墨渊说得对。活着,才有希望。而希望,需要用绝对的力量去争取。
他攥紧了满是淤青和擦伤的拳头,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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