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市场,旧秩序
1990 年 7 月 14 日,农历六月廿二,临川老城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东门菜市口已然雾气蒸腾,那雾气浓稠得好似一锅刚揭开盖的热汤,里面混着咸鱼的腥咸味、猪下水的刺鼻臊味以及隔夜潲水的酸腐味,像一口巨大的水缸,把整条街都泡得发胀。
街口那面青砖墙上,歪歪斜斜地贴着一张 1988 年油印的《临川县老市场摊位证》。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岁月无情地啃噬过,编号 038、039、040 三连号,墨迹被雨水洇染成了淡褐色的云纹,好似一幅陈旧的水墨画。
证上那枚红章“临川县工商局”早已褪成了猪肝色,边缘还有些许磨损,可它仍是这条街的最高法典,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肥婶的摊位就在这摊位证下——两米长、一米宽,用红漆画在水泥地上的框,那红漆已经斑驳,像一道无法越界的符咒,牢牢地禁锢着这片区域。肥婶此时正站在摊位旁,双手叉腰,眼睛半眯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角微微下垂,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一天并不抱什么期待。
二、馊水与凉茶
肥婶本名李桂芳,因身材浑圆,人送外号。她五十出头,头发烫成鸡窝卷,发梢还沾着昨夜的油烟,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邋遢。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般,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与泼辣。
摊位上摆着一排铝盆,盆里是自家熬的“祖传凉茶”。那凉茶颜色浑浊,上面漂着一层死苍蝇,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宣告着它的不卫生。肥婶时不时地用手中的勺子搅动一下凉茶,溅起几滴褐色的液体,落在铝盆边缘。
她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把隔夜馊水泼向隔壁空地。她双手提起馊水桶,用力一甩,污水顺着地缝流成一条黑线,像给凉茶摊划出一道死亡边界。污水溅起时,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弥漫在空气中。
今天,她泼得格外用力,水花溅到陆超群脚背,一股酸腐味直冲鼻腔。陆超群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陆啊,地儿是我的,凉茶也是我的,你——哪儿凉快哪儿去!”肥婶声音像破锣,尖锐而刺耳,惊起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地在周围乱飞。她说话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上扬,带着一种挑衅的神情。
陆超群微微抬起头,看了肥婶一眼,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肥婶的一举一动。
三、污水沟边的凉茶摊
陆超群的凉茶摊被逼到污水沟边——一块旧门板横在沟沿,底下垫两块断砖头,门板边缘被污水泡得发黑,裂缝里长出白色霉毛,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沟里浮着菜叶、死鱼和塑料袋,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太阳一晒,蒸出一股热烘烘的腥,那腥味钻进人的鼻孔,让人忍不住作呕。苍蝇像轰炸机群,嗡嗡俯冲,在污水沟和凉茶摊之间来回穿梭。
陆超群却不慌。他从帆布袋里抓出一把草药渣——薄荷、藿香、佩兰,昨晚熬完凉茶剩下的,还带着夜露的凉。他手指轻轻捻着草药渣,感受着那丝丝凉意。他把草药渣铺在摊前,又撒了一撮雄黄粉,苍蝇立刻掉头,像被无形的鞭子抽走。
路人先是捂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接着又好奇地凑过来,最后围成半圈。
“这小伙子凉茶干净!”一个路人说道,眼睛盯着陆超群的凉茶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
“喝了不拉肚!”另一个路人附和着,嘴角微微上扬。
不到半小时,凉茶摊前排了二十多人,把肥婶的“苍蝇汤”晾在一边。肥婶站在自己的摊位旁,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超群的凉茶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泛白了。
四、油印摊位证的对峙
肥婶见状,叉腰冲到摊位证前,手指戳着纸面,指甲几乎要戳破那脆弱的纸张。
“看见没?1988 年油印,连号!老娘占这儿三年零四个月!”她声音高得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划破了市场的宁静。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她声音高得刺耳,把市场管理员老周也引来。老周穿着 1985 年的蓝制服,领口油亮,像是被无数次的汗水浸染过。他手里摇着铝皮喇叭,喇叭口凹进去一块,像被谁踢过一脚。他咳嗽一声,翻开油腻的登记簿,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动,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记录。
“李桂芳,038 号,面积两米乘一米,凉茶类。陆超群——”他抬眼,目光在污水沟和凉茶摊之间来回扫,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没号?”
肥婶得意地哼哼,胸脯一挺,像只斗胜的母鸡,头高高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陆超群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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