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金沙集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清冷和一丝宿醉未醒的颓靡。林一守,或者说墨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海驿那间庇护了他数个时辰的地下室。
老烟枪没有现身送行,只有柜台上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示意他拿走。这石子与之前影枭给的那枚类似,有微弱的隐匿气息之效。林一守(墨辰)将其握在手中,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因伤势和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精神微微一振。
他换上了一套四海驿准备的、符合散修身份的灰色劲装,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肤色涂暗,眉骨稍微垫高,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分,也少了几分原来的清秀,多了些风霜痕迹。肩头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后掩藏在衣物下,只要不剧烈运动,暂时看不出异常。体内的伤势和燃血丹的反噬依旧沉重,如同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每一步都牵扯着隐痛,但他强行挺直了脊背,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按照老烟枪的指示,他穿过依旧冷清的街道,来到了集子北面的驮兽场。这里已然人声鼎沸,巨大的沙陀兽喷着白气,不耐烦地跺着蹄子,空气中混杂着兽粪、草料和汗水的味道。一支由数十头沙陀兽和几十号人组成的商队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正是黑风商队。
商队护卫们穿着统一的皮甲,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伙计们则忙碌地捆绑货物,检查鞍具。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沉稳、约莫筑基初期的壮汉,正站在一辆高大的货车顶上,大声指挥着,想必就是护卫头领,也是驿站安排的接头人。
林一守(墨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混在几个同样等待雇佣的散修中间,默默观察。这些散修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炼气九层,个个面带风霜,眼神中带着对前路的茫然和对报酬的渴望。他这副重伤未愈、气息萎靡的样子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天色微明,商队终于准备就绪。刀疤头领跳下车顶,目光扫过等待雇佣的散修,声音洪亮:“临时护卫,五人。任务:护送商队至流风绿洲,沿途听从指挥,应对沙匪妖兽。报酬,每人五十下品灵石,到了地头结算。怕死惜命的,现在可以滚蛋!”
散修中一阵骚动,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犹豫不决。五十下品灵石对散修来说不算小数目,但流风绿洲路途遥远,穿越的是危机四伏的戈壁沙海,风险极大。
最终,包括林一守(墨辰)在内,有五个人站了出来。除了他,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一个眼神灵动的瘦小青年,一个背着巨大开山斧的莽汉,以及一个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眸子的女子。
刀疤头领打量了他们几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跟上队伍末尾,保持警戒!”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加入。
商队如同一条苏醒的长龙,在头驼清脆的铃铛声中,缓缓驶出了金沙集那简陋的土城墙,踏入了茫茫无际的戈壁沙海。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无垠的沙丘上,勾勒出柔美而苍凉的曲线。但这份壮丽之下,隐藏的是致命的杀机——昼夜极端的温差、神出鬼没的沙匪、潜伏在流沙下的妖兽、以及那能吞噬一切方向感的广袤孤寂。
林一守(墨辰)骑在一头分配到的老迈沙陀兽上,位于商队的最末尾。颠簸的兽背牵动着他的伤势,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他尽量调整呼吸,默默运转凝魂诀,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同时,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另外四名临时护卫,也各有特点。黑脸汉子似乎经验丰富,很少说话,只是默默擦拭着一把弯刀。瘦小青年则有些紧张,不停地东张西望。莽汉大大咧咧,和商队伙计吹嘘着自己的“光辉战绩”。而那个蒙面女子,则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但林一守(墨辰)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股隐晦的灵力波动,实力恐怕不弱。
商队在沉默中前行,只有驼铃声、风声和沙陀兽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第一天平安无事。除了灼人的烈日和夜晚刺骨的寒风,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林一守(墨辰)的伤势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距离恢复还差得远。
第二天午后,商队进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雅丹地貌区域。风化的岩石千奇百怪,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大片阴影,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刀疤头领明显提高了警惕,下令队伍收缩,护卫们刀出鞘,箭上弦。
果然,就在商队穿过一条狭窄的石谷时,异变突生!
两侧石壁上,突然冒出数十个手持弓箭、面目凶狠的身影!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
“敌袭!沙匪!结阵防御!”刀疤头领怒吼一声,一道土黄色的灵力护罩瞬间撑开,挡下了大部分箭矢。商队伙计们训练有素地驱使沙陀兽围成一圈,形成简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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