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微弱,像深水下的发光水母。但确实存在:对星渊能量的某种扭曲渴望。不是异兽那种彻底的沉沦,而更像是……瘾君子对毒品的矛盾心理,既知有害,又无法抗拒那种强度的体验。
她想起昨夜战斗中,苏砚的剑意扫过战场时,这些本土生物的异常反应。
它们没有逃离。
反而有些转向剑光的方向,发出低低的、近似朝拜的鸣叫。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蛮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苏砚走到她身旁,但没有蹲下。她保持着站姿,像一柄收入鞘中但依然散发寒气的剑。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线条坚硬得不近人情。
“我的剑。”她罕见地主动开口,“昨夜接触异兽血液后,出现了异常共鸣。”
她解下佩剑“霜明”。剑身此刻看起来正常,银白的金属反射着天光。但阿蛮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剑脊深处有一缕极淡的暗紫色,像血管般嵌在金属内部。
“这不是污染。”苏砚说,“是记录。剑在记录它接触过的能量特征。”
“就像那些血晶?”
“比那更高级。”苏砚的手指悬在剑身上方,没有触碰,“血晶是被动记录,像磁带。而剑……它在分析。它试图理解星渊能量的本质,然后告诉我。”
阿蛮终于转过头,直视苏砚的眼睛。“它告诉你什么?”
苏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岩甲蜥都恢复了平静,慢吞吞爬进一旁的灌木丛。久到晨光偏移了五度角,把她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它说,那种能量在寻找容器。”苏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不是侵蚀,不是破坏。它在寻找适合承载它的生命形式。找不到,它就自己造。”
这个结论太庞大,太恐怖。
阿蛮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想起昨夜那些异兽——硅基与碳基的融合体,传统生物学无法分类的怪物。如果那不是意外污染的产物,而是某种“设计”的尝试呢?
“我们得告诉敖玄霄。”她说。
“他已经知道了。”苏砚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干脆利落,“或者说,他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找不到语言描述。有些真相,需要先被看见,才能被言说。”
她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又停下。
“你的歌,对动物有效。”
“嗯。”
“下次战斗前,可以对我哼。”
苏砚没有回头,说完就走了。阿蛮愣在原地,花了三秒钟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这是苏砚式的请求,请求在意识连接时提供精神稳定支持。
也是苏砚式的信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岩甲蜥背甲的粗糙触感。然后她开始哼另一段旋律,比之前的更复杂,更坚韧。
这是战歌。
罗小北在基地地下三层的维修舱里。
这里原本是矿盟前哨站的能量枢纽,他们接手后改造成了技术中心。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线和发光的数据接口,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四台无人机残骸躺在工作台上,像被解剖的尸体。
他已经连续工作八小时。
睡眠是奢侈,休息是弱点。这是他在数据战争中学会的第一课。你停下的每一秒,对手都在前进;你眨眼的每一个瞬间,防线都可能被突破。
昨夜那个加密信号让他不安。
不是因为它强大。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老”了。信号使用的加密协议是矿盟十五年前的军用标准,跳转节点的硬件特征码对应着早已停产的型号。这就像在当代战场上看到了燧发枪——要么是对方蠢到不可思议,要么是这背后有更深层的策略。
而罗小北从不相信对手愚蠢。
他调出芯片破解时恢复的数据包,开始新一轮深度挖掘。之前的分析集中在行动日志上,这次他瞄准了更底层的东西:芯片的制造信息、能量回路的蚀刻工艺、甚至晶体生长时留下的微观缺陷。
每一个细节都是签名。
他在虚拟界面中搭建芯片的完整三维模型,一层层剥离,像考古学家清理文物上的积土。第三十七层,他发现了异常:能量导流槽的拐角处,有一个多余的蚀刻点。
那不是生产瑕疵。
那是故意留下的标记——一个符号。
罗小北将符号提取出来,在数据库中进行比对。没有直接匹配项。他扩大搜索范围,加入古青岚语象形文字、矿盟内部工程符号、甚至星渊井周边遗迹发现的未知铭文。
仍然没有。
他盯着那个符号。它由三个相交的圆弧组成,像三颗行星的轨道在一点交汇。简单,但有种诡异的完美感,像数学公式推导出的必然图形。
然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语言符号。
这是星图。
他切换到天文数据库,导入青岚星最近五十年的星空观测记录。运行轨道模拟程序,设置搜索条件:寻找三颗天体在特定时间点形成该交汇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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