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生命、混沌。
三层符文同时发光时,菱柱变得透明。
内部景象让陈稔后退撞上岩壁。
巨兽还在。
它蜷缩在菱柱中心,蜷曲的姿势像子宫中的胎儿。黑曜石鳞片大半脱落,裸露的血肉上生长着晶体肿瘤。那些肿瘤在搏动,搏动频率与“寂主”意识的干扰波完全同步。
它还活着。
在五万七千年的封印中,在“寂主”意识的持续污染中,它承受着双重的折磨:封印本身,以及封印想要隔绝的东西。
最残酷的囚禁不是杀死你。
是让你活着,清醒地感受每分每秒的腐朽。
“生命体征读数。”白芷的声音在颤抖。
罗小北调出数据。
心跳:每三小时一次,每次持续四十七秒。血压:峰值时足够压碎航空钛合金。脑电波:只有一条频段,重复着单一模式——警报,警报,警报。
它在用最低能耗维持意识的最后堡垒。
等待。
或者只是遗忘如何死亡。
“看裂痕边缘。”陈稔指着影像细节。
裂痕并非外力造成。
是从内部烧穿的组织样本,与巨兽爪部伤口完全吻合。它在某个时刻醒来过,试图撕开封印,但只烧穿了十五米就力竭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在封印完整时沉睡,要挣扎?
罗小北调取热成像历史记录。
裂痕形成时间:十七天前。
正是星渊井能量第一次大规模喷发的时间点。
“它在警告。”陈稔说,“‘寂主’突破第一层封印时,它用最后的力量烧穿菱柱,想用自身污染作为信号:‘快逃,或者准备战斗’。”
但信号被误解了。
矿盟以为是矿脉苏醒,岚宗以为是秘宝出世,浮黎部落知道真相却无力单独应对。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资源,是力量,是筹码。
没有人听见囚徒的呐喊。
全息影像突然分裂。
菱柱表面浮现出三幅星图,如回光返照的梦境。每幅星图只存在三秒,但罗小北的隐藏摄像头以每秒千帧的速度记录了一切。
第一幅:北极点坐标,标注着能量潮汐的共振频率。永冻湖底的秘密,以数学语言公开。
第二幅:青岚星近地轨道,某个拉格朗日点。那里空无一物,但坐标旁标注着“接应点-次级协议激活处”。
第三幅:玄枢星。
不是现在的玄枢星,是它五万七千年前的样子。轨道上有七颗卫星,其中三颗是人造天体,表面覆盖着与菱柱相同的符文。玄枢星本身被能量护盾包裹,护盾上有一道裂痕,裂痕位置标注着三个字:
门已开。
星图消失。
菱柱恢复不透明的死寂,只有裂痕处还在渗出光液,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岩洞陷入沉默。
只有服务器风扇在呜咽。
陈稔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矿盟想捕获它。提取它的基因,融合AI,制造对抗‘寂主’的武器。”
白芷接上:“岚宗想占有它。用它的力量重振宗门,甚至控制星渊井。”
罗小北调出刚截获的矿盟指令:“他们计划在四十八小时后发动总攻。钻探设备的目标就是裂痕——从那里注入神经抑制液,活体提取。”
“浮黎部落呢?”白芷问。
陈稔调取岩石巨像的扫描数据:“他们在朝菱柱行进,但路线设计成不会触发矿盟和岚宗的自动防御。他们想……加固封印?或者完成某种仪式?”
通讯器在这时响起。
是敖玄霄的量子信道。
“北北,把数据传给我。”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像有多个他在同时说话。
全息影像压缩传输。
四百公里外,永冻湖畔的改装飞梭内,敖玄霄站在投影前。苏砚和阿蛮在他身后。三人看到菱柱影像时,飞梭内的温度骤降五度。
敖玄霄的炁海在翻腾。
不是共鸣,是哀悼。
他“看见”了菱柱建造的过程。不是通过影像,是通过能量记忆——星渊井流出的每一缕能量,都携带着过去的碎片。他此刻站在永冻湖,湖底共鸣柱的能量正与幽烬峡谷的菱柱共振,历史如潮水倒灌。
他看见建造者文明最后的时刻。
他们不是神,只是一群绝望的科学家。星渊井是他们的终极错误,一个打开后就无法关闭的门户。门后涌出的东西没有恶意,恶意是智慧生命赋予的概念。那东西只是存在,像重力,像熵增,像时间。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文明的溶解剂。
菱柱是墓碑。
也是忏悔录。
“苏砚。”敖玄霄没有回头,“符文的剑痕部分,你能解吗?”
苏砚盯着投影,瞳孔深处有剑光流转。那些符文在她眼中重组,从二维平面展开成三维剑路轨迹。她看见了斩出这些剑痕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文明所有剑道修行者的集体意志,凝聚成最后的一剑。
“需要时间。”她说,“但这些剑痕……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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