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危险。
对甲虫,也对所有人。
洞穴深处,她见到了虫群。
那不是几十只,是数百只。它们聚集在一个巨大的晶洞中,甲壳上的生物荧光将整个空间染成幽蓝色。中央是一块高达五米的巨型能量晶体,甲虫们正用巨钳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剥落碎片,运送回各自的巢穴。
它们在工作。
有组织,有分工,甚至有一套简单的“交通规则”——主要通道只允许单向通行,相遇时体形较小的会让路。阿蛮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悲哀。
人类在自相残杀。
而这些被人类视为低等的生物,却在构建一个有序的、可持续的生存系统。
虫群发现了她。
它们没有立即攻击,只是停止动作,数百双复眼齐刷刷地转向她。那场面既壮观又恐怖,像突然被一整座博物馆的标本凝视。
阿蛮再次跪下。
她取出最后一份能量诱饵——那是用星屑粉末混合白芷药渣特制的,对能量生物有极强的吸引力。她将诱饵撒在地上,然后退开。
甲虫群犹豫了。
几分钟后,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上布满战斗伤痕的老甲虫缓缓爬出。它先尝了一点诱饵,复眼闪烁了几下,然后发出一种低频的震动声。
那声音通过岩壁传导,阿蛮感觉脚底都在发麻。
老甲虫吃完诱饵,转向她,巨钳开合了三次。骨片将含义翻译过来:“代价。”
阿蛮提出了同样的请求:如果战争爆发,在地下制造震动干扰。
老甲虫沉默。
它用巨钳敲击地面,敲出一串复杂的节奏。其他甲虫开始回应,洞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敲击声,像一场原始的交响乐。阿蛮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节奏中的情绪——犹豫、警惕、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终于,老甲虫停了下来。
它用钳尖在地面刻字。不是吞尾蛇符号,而是三个简单的象形图案:山、裂缝、向下指的箭头。
“山会裂开?”阿蛮问。
老甲虫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它只是重复了那个向下指的箭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整个虫群。传递的意象是:逃。向更深的地底逃。因为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上来了。
阿蛮想起鹰首领的警告。
想起那个诡异的符号。
“你们见过那种东西?”她问。
老甲虫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它转过身,用钳子从岩壁上撬下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粗糙的壁画——那是甲虫群用分泌的酸液蚀刻出来的,记录着它们的历史。
阿蛮凑近看。
壁画描绘了许多场景:甲虫群采矿、养育幼体、与地下其他生物战斗。但在最后几幅,画风突变。出现了扭曲的、无法辨认形态的生物,它们从地底裂缝中涌出,吞噬沿途的一切。甲虫们与之战斗,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炸塌通道,将那些东西封在更深层。
壁画的年代无法判断。
但阿蛮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扭曲生物的头部,被刻意画成了复眼点状结构。
和吞尾蛇符号一样。
“它们最近又出现了?”阿蛮低声问。
老甲虫敲击地面:一次重击,代表肯定。
阿蛮感到胸口发闷。三方势力还在为地面上的资源和权力争斗,却不知道地底深处已经有东西在活动。星渊井的泄漏不只是能量污染,它正在唤醒——或者释放——某些本应永远沉睡的存在。
“我需要你们帮忙。”她说,“不仅是为了阻止地上的战争,更是为了封住地下的裂缝。如果那些东西大规模涌出,你们也无处可逃。”
这是实话。
也是她刚刚意识到的真相:这场争斗的层级,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高。这不是人类的内战,而是一场可能决定整个星球存亡的防线保卫战。
老甲虫思考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它用巨钳从自己甲壳上掰下一小块碎片,递给阿蛮。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甲壳,表面有天然的能量导流纹路。
“这是什么?”阿蛮接过。
老甲虫敲击解释:这是信物。持有此物的生物,会被甲虫群视为“临时盟友”。在必要时,可以凭借它向虫群求援一次——但仅限一次,且代价由求援者承担。
阿蛮握紧甲壳碎片。
“我接受。”她说,“那么我的请求……”
老甲虫点头。
但附加了和刺针猴一样的条件:如果“那些东西”出现,所有协议立即作废,虫群将全力自保。
阿蛮同意了。
她知道这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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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洞穴时已是深夜。
阿蛮回到地表,站在峡谷边缘。下方,三方营地的灯火在黑暗中勾勒出各自的疆界,像三头匍匐的巨兽,彼此虎视眈眈。远处,浮黎部落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它们睡眠时的呼吸节奏。
她完成了任务。
刺针猴、铁喙鹰、震地甲虫——三支本土力量,三个脆弱的盟约。它们不会为人类而战,但会为生存而介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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