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光丝的源头——
“在脑干附近。”白芷的金针停在伤员后颈,“它们以神经电信号和生物能为食。但奇怪的是……它们在维持宿主的生命体征。就像寄生虫在刻意保护宿主,不让宿主立刻死去。”
她抬起眼。
看向第二个伤员。那是个年轻的女修,左半边脸已经溃烂得看不出原貌,但右眼却异常清澈,正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嘴唇无声地开合。
白芷靠近她。
俯身。
把耳朵凑到女修唇边。
帐篷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厉无锋想说什么,被浮黎大祭司一个眼神制止。老祭司浑浊的眼睛紧盯着白芷的背影,手中骨杖上的图腾正在微微发烫——那是祖先之灵在示警。
几秒钟后。
白芷直起身。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一种深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困惑。
“她在说话。”白芷说。
“说什么?”敖玄霄问。他已经走出帐篷,站在白芷身后五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支援,又不会干扰她的工作。
白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复述了听到的话。
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背诵医学报告般的语气:
“她说:‘井下的光在叫我。它说里面很暖和。它说只要进去,就再也不会疼了。’”
---
空气凝固了。
那句话很轻。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砸在意识层面的重锤。
“光?”矿盟的AI代表发出合成音,声调模拟出人类困惑时的起伏,“星渊井深处没有可观测的常规光源。所有探测反馈都是高能粒子流和空间畸变。”
“不是物理的光。”苏砚突然开口。
她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敖玄霄身侧。剑已归鞘,但她的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天剑心感应到的那种‘光’。”她看向白芷,“你也能感觉到,对吗?那种……召唤。”
白芷没有否认。
她取出一片碧绿的叶片——回天蘖的幼叶,贴在女修的额头上。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但女修右眼中的浑浊似乎褪去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
女修猛地抓住白芷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濒死之人。
“它很孤独……”女修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呕出来的,“它在井里等了太久太久……它说只要我们进去陪它,它就把所有的痛苦都拿走……”
她的右眼开始流泪。
不是泪水。
是那种珍珠光泽的胶质,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白芷没有挣脱。
她任由女修抓着,另一只手快速取出三枚金针,精准地刺入女修颈侧和太阳穴的穴位。针体上的共振器发出肉眼不可见的低频波动。
女修的手松开了。
她瘫软下去,右眼重新恢复那种空茫的凝视。
但白芷的手腕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正在快速消退的指印——以及指印边缘,几缕细微的、正在试图渗入皮肤的蓝色光丝。
白芷看了一眼。
从医疗箱中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淡灰色的粉末,抹在手腕上。光丝像碰到沸水的冰,瞬间汽化消失。
“有传染性。”她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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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比任何武器都有威力。
帐篷里的代表们几乎同时向后撤。厉无锋脸色铁青,他想命令岚宗的人上前接管伤员,但话卡在喉咙里——那些蓝色光丝在罗小北放大的全息影像里扭动,像有生命的噩梦。
浮黎大祭司向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他抬起骨杖,杖尖指向那些伤员。杖身上的图腾开始发光,不是能量光,是一种温暖的、仿佛篝火余烬般的橙红色光芒。光芒扫过伤员的身体,那些蓝色光丝骤然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古老的污染。”大祭司用浮黎语低声说,然后转向敖玄霄,换成了通用语,“在我们的传说里,大地深处沉睡着一个饥饿的梦。它偶尔会醒来,用甜美的梦引诱活人走进它的巢穴,然后……把他们变成梦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你们的‘星渊井’,也许就是那个巢穴的入口。”
这个联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而白芷已经在行动。
她没有理会背后的讨论。对她来说,此刻只有十三条亟待拯救的生命,以及一个亟待解开的医学谜题。她迅速将伤员分类:三个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生命体征持续下滑的重症;五个神志间歇清醒但身体溃烂超过40%的中度;五个看似清醒但眼底有蓝色光斑闪烁的轻度。
治疗方案随即制定。
“重度需要立刻进行神经剥离术。用金针引导共振场,把光丝从神经束上‘震’下来,然后用回天蘖的提取液重建生物场屏障。成功率……不足三成。”
白芷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在陈述事实,不是在征求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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