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度可以用药物抑制光丝活性,配合针灸疏导。但需要持续监测,一旦光丝向脑部蔓延,立刻升级为重度方案。”
“轻度最麻烦。”她终于转过身,看向众人,“他们被感染的是意识层。光丝已经和他们的精神活动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可能导致永久性认知损伤。”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厉无锋,扫过矿盟代表,扫过浮黎大祭司,最后落在敖玄霄脸上。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能量稳定的环境。还需要……志愿者。”
“什么志愿者?”敖玄霄问。
“精神稳定的、愿意让轻度感染者进行浅层意识接触的人。”白芷说,“通过共感,我可以追踪光丝在意识层的活动路径,找到安全剥离的方法。”
她补充了一句。
“这个过程有风险。志愿者的意识可能被光丝反向感染。也可能……看到感染者看到的东西。”
帐篷里死寂。
看到感染者看到的东西。
那意味着可能看到“井下的光”,听到“它”的呼唤,感受“它”的孤独与诱惑。
没有人动。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
是苏砚。
她走到白芷面前,解开高领外套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天剑心专斩心魔杂念。”她说,“我的意识,最适合做你的手术台。”
白芷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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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度感染者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
帐篷中央,白芷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能量屏蔽阵——用星炁稻的秸秆编织成六边形网格,在节点处插上特制的金针。网格在地面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圆内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安静。
苏砚盘膝坐在圆心。
五个轻度感染者围坐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五芒星。他们的眼睛都闭着,但眼皮在剧烈颤抖,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或者巨大的诱惑。
白芷站在阵外。
她手里拿着一根七寸长的金针,针体比之前的任何一根都粗,针尖不是锐利的,而是一个微小的、复杂的螺旋结构。
“我会用这根‘探魂针’刺入你的百会穴。”她对苏砚说,“它会建立一条临时的意识通道。你会感受到五个人的情绪洪流。不要抵抗,不要排斥,让它们流过你。天剑心会像礁石一样,在洪流中保持自身不动。”
苏砚点头。
闭上眼睛。
白芷抬手。
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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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
但帐篷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水面,而水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
罗小北的监测仪器疯狂报警。
“精神波动峰值突破安全阈值!能量场出现未知频段共振!建议立刻中断——”
“继续。”敖玄霄说。
他站在医疗帐篷的门口,背对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没有回头看。但他的拳头攥得那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陈稔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计算终端,屏幕上快速滚动着风险评估曲线。曲线在危险区边缘反复震荡。
阿蛮蹲在不远处,抱着膝盖。她的星蚕盘在她头顶,鳞片全部竖起,发出高频的、只有她能听见的警告嘶鸣。
厉无锋和其他代表站在更远的地方。岚宗长老的脸上有挣扎——那些毕竟是他的弟子。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那个“井下的光”的恐惧。
时间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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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
苏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五个人的记忆碎片像玻璃碴一样砸过来:有宗门修炼的枯燥日常,有第一次御剑飞行的狂喜,有对某位师兄师姐的朦胧爱恋,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然后,是黑暗。
坠入峡谷裂缝的失重感。
身体撞碎岩石的剧痛。
接着,是光。
温暖的、柔和的、像母亲怀抱的光。
还有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它用每个人的母语说话,用每个人记忆中最温柔的声音说话。
“很累了吧?”
“修行很苦,对不对?”
“这个世界总是在要求你坚强,要求你战斗,要求你背负那些你根本背不起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
“到我这里来。”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责任,没有明天必须面对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安宁。”
诱惑。
赤裸裸的、针对灵魂最脆弱处的诱惑。
苏砚的意识在颤抖。天剑心构筑的防线像被潮水冲击的堤坝,出现细密的裂缝。那些话……太熟悉了。她曾经也想过逃避,想过放下剑,想过找一个没有斗争的地方躲起来。
尤其是当宗门用规矩压她,当同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当她不得不举起剑指向曾经的同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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