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光晕刚刚亮起,一道地裂就延伸到他们脚下。阵法强行扭转地气,引发反噬,布阵的几人同时口喷鲜血,光晕瞬间黯淡。
长老看着周围四散的弟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某种接近绝望的情绪。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道”的怀疑——当灾难来临,千年传承的宗门,为何连最基本的同门相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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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部落的反应最沉默,也最诡异。
他们没有结阵,没有机械,甚至没有大声呼喊。
年长的战士和祭司几乎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跪下来,双手按在地面,额头触地。他们在倾听,用皮肤,用血脉,用那些无法被科技解释的古老感知。
大地在告诉他们什么。
“不是愤怒。”一个脸上刺满青蓝色纹路的老祭司喃喃道,他的耳朵紧贴地面,眼睛闭着,“是……疼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最近的那道喷发口。
“它在流血。”他用部落古语说,声音嘶哑,“伤口被撕开了,旧伤口。”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唱歌。
不是吟诵咒文,就是唱歌——一种没有明确词汇、只有起伏音调的古老歌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周围的浮黎战士听见了,也跟着唱起来。
他们不逃。
反而开始朝喷发口的方向移动,不是冲锋,是某种缓慢的、仪式般的靠近。双手依然按在地面,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分担痛苦。
紫色能量流从他们身边涌过。
但奇怪的是,没有攻击他们。就像湍急的河流遇到巨石,自然地分开绕行。几个浮黎战士的皮肤被擦到,出现晶化斑痕,但他们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歌唱,继续前进。
矿盟的探测器捕捉到了这一幕。
数据疯狂刷新,试图计算其中的能量干涉原理,得出的结论全是矛盾。
“不科学。”AI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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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玄霄看见了这一切。
他在移动,不断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节俭——推开一块石头,引导一股能量,拉一个跌倒的人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炁海在剧烈消耗。
但他脑子里异常清醒。
像有一块冰镇在那里。
他看见矿盟的效率与冷漠,看见岚宗的涣散与挣扎,看见浮黎的诡异与有效。他看见苏砚在混乱中开辟出的那片“安全区”正在扩大——不知不觉,已经有几十人聚集在她身后,包括不同阵营的人。
他看见陈稔在抢救物资。
那个商人没有战斗能力,但他对“价值”的直觉精确得可怕。他冲进半塌的帐篷,不是抢食物或水,而是抢那些数据存储单元、通讯中继器、还有几箱白芷新炼制的丹药。他抱着箱子在落石间穿梭的样子,像个狼狈的守财奴。
他看见白芷在救人。
女医生已经彻底无视了阵营标识。她跪在一个胸膛被晶化碎片刺穿的矿盟士兵身边,金针快得拉出残影,丹药捏碎撒在伤口上。旁边有个岚宗弟子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要么帮忙,要么滚开。”
那弟子愣了下,居然真的蹲下来,用真气帮她稳住伤者心脉。
他看见阿蛮闭着眼站在高处。
少女身边围着十几只大大小小的动物——从星蚕到体型如牛犊的掘地兽。它们没有逃,因为阿蛮没有逃。她在通过它们感知,感知地底更深处的东西。她的眉头紧锁,嘴唇在动,但说的不是人话,是某种混杂着呜咽和低鸣的语言。
一只影鼠突然尖叫。
阿蛮猛地睁眼,看向西侧一片看似平静的岩地:“那里!三十秒后!”
话音未落,敖玄霄已经冲过去。
他双手按地,炁海全力输出,不是防御,是提前引爆——用自身能量刺激那片区域本就脆弱的地脉节点。
地面拱起,然后炸开。
又一道能量喷发,但因为被提前引发,威力小了很多,方向也偏向了无人的悬崖。
敖玄霄被气浪掀飞,落地时咳出一口血。
但他笑了。
因为阿蛮的预警是对的。因为他的应对有效。因为这一下,至少救了原本站在那片区域附近的二十几个人——包括几个浮黎孩子,还有两个正在搭建监测仪的矿盟工程师。
那两人看着他,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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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北没有离开通讯车。
车体已经被落石砸得变形,但他戴着全息头盔,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他的世界现在是纯粹的数据流——能量读数、地质应力、人员热信号、设备状态。
他在做一件疯狂的事。
整合。
把矿盟的探测器数据、岚宗的法阵监测数据、浮黎部落祭司们通过地面感应到的模糊信息,还有阿蛮通过动物传来的生物预警,全部强行塞进一个临时搭建的数据模型里。
模型不断崩溃。
因为数据格式冲突,因为采样频率不同,因为底层逻辑根本不相容。
罗小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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