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迎上来，是县政府工业科的负责同志，叫刘长明。
他在旧政权时就是这家被服厂的技术主管，解放后又回来带徒弟。
老总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厂里现在有多少工人在上班？
刘长明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紧张：报告首长，今天一共回来了八十七个。”
“缝纫工五十二个，裁剪工十五个，杂工二十个。还有三十多个之前被遣散的正在联系，这周应该能全部归位。
机器能动多少台？
四十八台机器全部修好了，今天运转的这四十六台都是好的。有两台老机器皮带轮有点松，但不影响用，明天就能换好。
老总走到一台缝纫机旁边，低头看女工手里的活计。那女工正把两层布料叠在一起缝边，针脚走得又密又直。
老总看了好一会儿，直起身对刘长明说：原料什么时候到？
华北的棉布和棉花后天就到。到了之后马上投产，按三班倒排班，机器不停人轮班，一天能出成品棉衣四五百件。
老总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到布料架子前，摸了摸上面叠好的那批蓝布，指腹在布面上捻了捻：布的质量不错。
这是石家庄那边棉纺厂的料子，厚实，耐磨，做军装和外衣都合适。林天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老总把布料放回架子上，转身朝厂房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车间里密密麻麻的身影，缝纫机的哒哒声还在继续响着，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动静。
秋天能干到这一步，冬天就不怕了。老总的声音不大，但在隆隆的机器声里依然清晰。
他转头看了林天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被服厂这事抓得及时。等棉衣做出来，老百姓穿暖和了，你这个司令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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