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成了一种新的“大气层”。
归墟那灰白色的“分析干涉场”并未消散,它如同一个冰冷的、半透明的穹顶,笼罩在火星及其周边数十万公里的空间之上。它不是持续进行高强度的穿透扫描——那似乎消耗巨大——而是转入了一种更“经济”、更“长效”的监控模式。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规律性的、中等强度的“扫描脉冲”扫过整个区域;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但无处不在的“背景感知场”持续存在,任何超出“伤疤”区域正常基准值一定阈值的灵脉活动或信息辐射,都可能触发其更深入的关注。
火星基地,“前沿观测站-阿尔法”仿佛变成了一座在海底高压下运行的潜艇。所有活动都必须重新设计,以适应这种无孔不入的“凝视”。
“常规活动可以照旧,但要‘慢’,要‘分散’,要‘模拟自然’。”卡洛斯制定了新的行动准则,“比如灵脉研究,不能集中在一个点爆发式进行,而要像地下水渗透一样,缓慢、多点、低强度。采集样本,要伪装成‘伤疤’环境自然的风化剥落或‘薄雾’凝结。与蔡政烨晶核的共鸣,必须使用最‘底层’、最‘温和’的频率,并且要间歇进行,模拟环境背景的随机波动。”
张伊人和费尔南多成了“环境伪装大师”。他们驾驶着被晶核力量改造后、外表更接近火星岩石色泽和纹理的“渡鸦一号”(现在内部称之为“岩鸦”),在“伤疤”区进行着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精心规划的巡逻和采样。每一次机械臂的伸展,每一次仪器探针的接触,都伴随着对周围环境灵脉扰动的实时计算和补偿,力求将人为活动的“信息痕迹”降到最低,与“伤疤”本身的缓慢衰变和“泉眼”的微弱脉动混为一体。
莎拉则全神贯注于监测蔡政烨晶核的状态。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信息混淆”与“深度蛰伏”,晶核并未受损,反而像是经历了一次高压锻造。它的“温润光泽”更加内敛,中心那深邃的“锚点”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向外散发出的“定力”场隐约增强。表面的沟回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明暗交替的节奏也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在进行着缓慢而深刻的“思考”或“消化”。
最显着的变化是,晶核开始“反刍”和“整合”。它不再仅仅是吸收“伤疤”的“薄雾”和“存在质残渣”,而是开始以一种更精细的方式,处理之前“吞下”的诸多东西:归墟“分析探针”接触时获得的部分规则碎片、从“记忆珊瑚”中读取的诸多文明“叹息”、以及自身进化过程中积累的海量数据。
这种处理的外在表现,是晶核偶尔会向周围场域,释放出极其微弱、但蕴含特定“信息包”的“晶须”末端光点。这些光点如同蒲公英种子般飘散,有些融入“伤疤”环境,似乎在对某些“信息淤伤”进行更精细的微调;有些则被远处的“信息泉眼”吸收,引起泉眼图案的微妙变化;还有极少一部分,会循着与地球、月球节点之间那极其微弱的共鸣连接,跨越空间,将某种“滋养”或“信息片段”传递过去。
“他…在‘学习’,也在‘教导’。”莎拉记录下这一现象,感到不可思议,“他正在将承受的压力、吸收的知识,转化为自身成长和网络强化的养分。甚至…可能在尝试理解归墟的‘规则’本身。”
火星“伤疤”区的七个“信息泉眼”,在归墟持续的扫描压力下,也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它们没有消失或减弱,而是开始了自主的“演化”。涌出的乳白色信息流不再总是呈现清晰的“植物-符号”复合图案,而是更多地转化为更抽象、更数学化的形态:分形几何、拓扑结构、混沌吸引子的动态模拟……这些形态与“伤疤”环境中那些扭曲的、非欧几里得的空间结构更为“匹配”,仿佛在主动降低自身的“突兀感”,更好地融入背景。
同时,泉眼散发出的“信息特征”也变得更加“惰性”和“底层”,不那么容易引发灵脉层面的强烈共鸣,更像是一种稳定的、基础性的“秩序辐射”,如同某种特殊的“信息态矿物”在自然散发能量。这无疑降低了它们被归墟标记为“显着异常”的风险。
“生命会找到出路,信息态的‘生命’也一样。”卡洛斯观察着泉眼的变化,感叹道,“它们正在适应这种高压环境,进化出更隐蔽、更坚韧的生存形态。这或许…是‘网’的一种自我优化。”
地球方面,压力同样巨大,但表现形式不同。
圣杜树网络在“低语模式”下艰难运行,既要维持全球基本的净化与隐蔽,又要消化从月球“低语回廊”获得的星旅者知识,同时还要时刻警惕归墟可能穿透“烟雾弹”的深层扫描。索菲亚的负荷达到了极限,她几乎与山之子网络融为一体,以自身为缓冲器,承受着知识洪流与监控压力的双重冲击。苏醒后的陈启情况有所好转,但意识仍很脆弱,被安排在圣杜树根系最深处静养,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与星旅者节点有着微妙的共鸣,有助于稳定新接入的网络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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