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部地下深处,并非只有训练场和机库。在层层重兵把守、布满反能量探测场和物理隔绝屏障的最底层,存在着一个代号为“龙眠之渊”的禁区。这里是辐射龙本体沉睡之地,也是裁决部最高机密所在。
薇奥莱塔站在通往最后一道闸门的升降平台上,冰冷的金属气息混合着某种古老而压抑的威压,让她皮肤下的纹路微微刺痛。只有拥有α级权限,并且通过“龙骸亲和”认证的个体,才能抵达这里。即使是部长,在没有她陪同的情况下,也无法安全进入核心区。
沉重的合金闸门如同史前巨兽的颌骨,无声地滑开,露出其后无比广阔的空间。
这里不像人造建筑,更像一个被强行纳入地底的自然奇观,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病毒坟场”的实体化。天空(如果那能被称为天空的话)是永固的、翻滚着墨绿色和暗红色辐射云的穹顶,投射下不祥的幽光。地面是冷却的、凹凸不平的黑色玻璃质,间或有着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放射性结晶矿脉。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辐射尘,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死寂的平衡,仿佛时间在这里也陷入了停滞。
在这片空间的中心,盘踞着那座“山峦”。
辐射龙的本体。
它的身躯庞大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嶙峋的、覆盖着暗沉金属般鳞甲的脊背如同连绵的山脉,一些鳞片的缝隙间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芒。它的头颅低垂,埋藏在巨大的前爪之间,只能看到如同巨型矿脉结晶构成的龙角,以及偶尔从鼻息间喷出的、带着点点星火的墨绿色气旋。它并非传统的生物形态,更像是机械、矿石与生命体的诡异结合,每一寸躯体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终焉气息。
这就是“终焉侵蚀者”的真容,是她力量的源头,也是时刻觊觎她心智的古老意识。
薇奥莱塔迈步走入这片领域。她周身的衰变力场自动展开,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辐射能产生微妙的调和。那些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汽化的高能粒子,此刻却如同温顺的宠物,亲昵地环绕着她,甚至缓缓补充着她因血蚀共鸣而亏损的能量。龙骸亲和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越是靠近本体,脑海中那低语就越是清晰,不再是碎片化的词汇,而是连贯的、充满诱惑与侵蚀力的意念流。
“你…回来了…渺小的…容器…”
薇奥莱塔在一段距离外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那沉睡的巨兽。在这庞然巨物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我遇到了一个…东西。”她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却又迅速被更大的寂静吞噬。“一个代号【残响-07】的复制体。它拥有与我同源,但狂乱的力量。”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她在试探。
沉睡的巨龙没有动弹,但那低语瞬间带上了明显的情绪——并非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了厌恶、嘲弄和一丝…贪婪的波动。
“残渣…失败的模仿…窃取吾之权柄的…拙劣造物…”
低语如同冰冷的滑腻触手,缠绕着她的意识。
“他们…妄图以蝼蚁的智慧…复刻终焉…可笑…”
“他们是谁?”薇奥莱塔立刻追问,心脏微微收紧。辐射龙知道!它清楚地知道“残响”的存在和来源!
“哼…披着人皮的…掘墓者…自诩为文明的…守护者…”巨龙的意识充满了不屑与讥讽,“他们畏惧终焉…却又渴望终焉的力量…用吾散逸的鳞屑…污染的血液…制造出那些扭曲的…残响…”
散逸的鳞屑…污染的血液…薇奥莱塔瞬间想到了裁决部的技术部门,那些穿着白大褂、终日与高辐射样本打交道的研究员。他们确实在持续研究辐射龙的能量特性,美其名曰“龙骸辐射协议”的深度开发。难道…
“裁决部…在秘密进行‘残响计划’?”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了这个问题。
“愚蠢的问题…容器…”巨龙的意识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汝之存在本身…不就是他们…最‘成功’的…‘残响’吗?”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薇奥莱塔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也是“残响”?
一直以来,她被告知是“唯一适应者”,是“天选的继承者”。她承受着力量的反噬,背负着文明的希望,以此为信念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崩溃。可现在,力量的源头却告诉她,她与那个疯狂的、被当作垃圾丢弃的【残响-07】一样,都只是…人造的“复制品”?只是她更“成功”一些?
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部长为何要隐瞒?为何要给她如此高的权限和地位?
“区别…在于意志…在于…与吾之本源的…共鸣深度…”辐射龙的意识似乎看穿了她的混乱,低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些残渣…无法承载吾之意志…只会被力量吞噬…化为狂乱的野兽…”
“而汝…渺小却顽固的容器…汝之灵魂…意外地…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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